第二十三卷：终末之战
昆仑星域外围，三百六十处关键节点。
每一处节点，都是一座浮空在虚空中的“星炬塔”。塔高千丈，通体由星辰玄铁与混沌顽铁浇筑而成，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法符文。塔顶悬浮着一枚直径十丈的“混沌太阴晶核”——那是公输衍以混沌源核样本的边角料，结合太阴月石炼制的特殊法器，能够同时转化混沌能量与太阴月华，发射出“混沌太阴净化光束”。
星炬塔之间，以虚空灵力管道相连，构成一张覆盖整个昆仑星域的巨型网络——诛邪星炬大阵。
此刻，这座耗费了修真界最后家底的大阵，正进入最后的调试阶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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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七号星炬塔，调试现场。
“戍-三空间稳定符文组，激活成功，误差低于千分之五！”
“寅-七混沌太阴转换核心，预热完成，充能效率……97！”
数十名阵法师与炼器师在星炬塔内部穿梭忙碌，每报出一项数据，指挥台上的公输衍就在玉简上标注一个勾。这位器圣的脸色比一个月前更加苍老，花白的须发几乎全白，唯有那双眼睛依旧燃烧着专注的光芒。
“公输大师。”一名身穿玄天宗道袍的中年修士快步走来，脸色凝重，“刚收到‘庚-十二’节点的传讯，那边的混沌太阴晶核出现异常波动，充能时会间歇性‘断流’，怀疑是晶核内部的混沌与太阴能量尚未完全融合。”
公输衍头也不抬：“派三名精通混沌适应性功法的元婴修士过去，以自身本源温养晶核三个时辰。记住，要用‘同频共振’之法，强行将晶核内的能量融合频率拉齐。”
“是！”中年修士领命离去。
公输衍这才抬起头，望向塔顶那枚正在缓缓旋转、散发出灰金与银白交织光芒的晶核，眼中闪过一丝忧虑。
星炬大阵的核心原理，是利用混沌太阴之力对噬星者单位的天生克制，形成覆盖性净化场。但混沌与太阴毕竟是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，想要将它们稳定融合，并大规模投射出去，难度远超想象。
过去十天里，已经有三座星炬塔因为能量冲突而自爆，负责调试的近百名修士当场殉道。
但没有人退缩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——这是修真界最后的防线，也是最后的希望。
“公输大师。”又一个声音响起。
这次来的是万剑阁的剑无尘。这位剑道宗师此刻也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银黑战甲，腰间悬着那柄从剑冢深处请出的古剑，气息凌厉如出鞘之刃。
“剑阁主。”公输衍微微颔首，“剑修阵位安排得如何了？”
“三十六处‘剑锋节点’已全部就位。”剑无尘沉声道，“每处节点由三百名剑修结‘万剑诛邪阵’，一旦星炬大阵出现缺口，剑阵会第一时间补位，绝不放任何一只噬星者通过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我亲自坐镇‘天枢剑锋’，那是整个剑阵的中枢，也是预计压力最大的位置。”
公输衍眼中闪过一丝敬意：“辛苦了。”
“分内之事。”剑无尘摇头，望向塔外那片幽深的星空，“倒是公输大师您，这十天几乎没合眼吧？星炬大阵固然重要，但您若是累垮了，谁来主持大局？”
“无妨。”公输衍摆了摆手，“老夫这把老骨头，还能撑得住。倒是叶将军和林将军那边……突破可还顺利？”
提到叶无痕与林清雪，剑无尘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：“我刚从秘境那边过来，能量波动已经平息，两人应该……成功了。”
“成功了？”公输衍精神一振，“混沌太阴圣体……真的成了？”
“气息深不可测。”剑无尘缓缓道，“我站在秘境入口外，都感到一阵心悸。那种感觉，不像是面对化神修士，倒像是……面对一片活着的混沌宇宙，又像是仰望一轮纯净的太阴皓月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带着一丝感慨：“修真界……终于有了能与母巢正面对抗的底气。”
公输衍长长吐出一口气，脸上的皱纹仿佛都舒展了几分。
“那就好……那就好……”
就在这时，塔顶的传讯阵法忽然亮起刺目的金光！
两人同时抬头，只见阵法中投射出一幅全息影像——影像中，叶无痕与林清雪并肩而立，两人的身影被灰金与银白的光芒笼罩，如同从古老神话中走出的神只。
“公输大师，剑阁主。”叶无痕的声音平静而清晰，“星炬大阵的最终调试，还需多久？”
公输衍连忙躬身：“回叶将军，最多……三个时辰。”
“好。”叶无痕点头，“三个时辰后，我与清雪会亲自测试大阵威力。另外，召集各宗领袖，于两个时辰后在‘万修城’议事殿召开最终战前会议。”
“是！”公输衍与剑无尘齐声领命。
影像消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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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与决绝。
决战会议……终于要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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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时辰后，万修城中央，战备议事殿。
这座大殿通体由星辰玄铁铸造，高达百丈，内部空间广阔得能容纳万人。此刻，殿内已经坐满了来自各宗各派、世家散修的代表，粗略看去，不下三千人。
能进入这里的，至少是元婴后期，或者是一方势力的领袖。
大殿最前方，九张座椅一字排开。
正中三张，坐着天衍子（虽依旧虚弱，但已能勉强行动）、叶无痕、林清雪。
左侧三张，分别是金刚寺慧明罗汉、万剑阁剑无尘、药王谷百草仙子。
右侧三张，是龙族敖广大长老、古妖族新任族长“苍”（荒长老之子）、散修联盟总盟主“天机散人”（由副盟主暂代，因天机散人在测试日后一直闭关未出）。
九人之下，是各中型宗门、世家、军团的首脑。
所有人都沉默着，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铅。
直到天衍子缓缓开口：
“诸位，多余的话，本座就不说了。”
“母巢已至星域之外，最多十二日，便会兵临城下。”
“此战，将是修真界最后一战。”
“胜，则文明延续，星火不灭。”
“败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沉重如铁，“则万灵俱寂，纪元重归混沌。”
殿内死寂。
每一个字，都像重锤敲在心头。
“所以今日召集诸位，只为一件事——”天衍子站起身，目光扫过全场，“确认最终战术，分配作战任务，以及……立下死誓。”
他抬手，大殿穹顶缓缓打开，露出外面那片被星炬塔光芒点亮的星空。
“星炬大阵，是我们第一道、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防线。”叶无痕接话，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大阵由公输大师全权指挥，三百六十处节点，每处需百名元婴修士坐镇，共计三万六千人。”
他看向下方：“各宗需按照事先分配的名额，于明日辰时前，将人员派驻到位。违期者……军法处置。”
无人反对。
“第二道防线，是‘诛邪军’与‘太阴卫’。”林清雪开口，声音清冷如月，“这两支特殊兵团，由我与叶将军直接统率，负责战场机动支援，以及……对高阶噬星者单位的斩首作战。”
她顿了顿：“目前诛邪军已招募八千混沌适应性修士，太阴卫有五千太阴亲和性修士。若各宗还有合适人选，可在会后报名。”
“第三道防线，是昆仑主星本体的‘九重天罡大阵’。”剑无尘沉声道，“此阵由我万剑阁、金刚寺、古妖族联合镇守，一旦星炬大阵失守，这里将是最后的屏障。”
“第四道防线……”慧明罗汉双手合十，声音庄严，“是‘殒星炮’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投向大殿后方——那里，殒星炮的巨大炮管，正通过特殊的光学投影，悬浮在虚空之中。
“炮体已完成修复，混沌源核样本也已重新充能。”公输衍的声音从传讯阵法中传来（他仍在星炬塔主持调试），“但最后一次实弹测试结果显示，炮击对源核样本的消耗极大。以目前样本的能量储备，最多只能发射……三次。”
三次。
大殿内响起压抑的吸气声。
“所以，殒星炮的发射时机，必须精准。”叶无痕缓缓道，“我们的目标，不是击杀多少杂兵，而是……母巢本体。”
他抬手，全息星图在大殿中央展开。
星图上，母巢那狰狞的轮廓清晰可见。而在其庞大躯体的中央，一个暗红色的光点正在缓慢搏动——那是玄黄道祖残躯与混沌本源融合的核心，也是道心火种所在的位置。
“炮击的目标，就是这里。”叶无痕指向那个光点，“但母巢不会坐以待毙。它体表的生物装甲，足以抵挡渡劫期修士的全力攻击。想要击穿装甲，命中核心，需要……有人为炮击‘开路’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全场：“这个任务，由我与清雪负责。”
“叶将军！”下方有人惊呼，“这太危险了！您二位是全军主帅，若是……”
“正因是主帅，才必须身先士卒。”叶无痕打断他，语气平静，“深入母巢，激活道心火种，是终结这场战争的唯一希望。这件事，除了我们，没人能做到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身旁的林清雪。
林清雪微微颔首，月华在她眸中流转：“我们一起去。”
没有豪言壮语，只有简单的五个字。
却让殿内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……悲壮。
“那么……”天衍子缓缓开口，声音嘶哑，“战术已定，任务已分。现在，该……立誓了。”
他率先起身，走到大殿中央。
右手抬起，指尖在左手掌心划过，一滴泛着淡金色光芒的血液滴落地面。
“天道在上，诸道共鉴。”
“我，天衍子，以巡天盟盟主、星海守望同盟议长之身立誓——”
“此战，不退，不降，不逃。”
“若违此誓，道基崩碎，神魂永堕轮回！”
声音落下，天道感应降临，一枚金色的誓言符文没入他眉心。
紧接着，叶无痕与林清雪同时起身，滴血立誓。
“我，叶无痕，以混沌圣灵之身立誓——”
“此战，必斩母巢，守家园。”
“若违此誓，混沌反噬，万劫不复！”
“我，林清雪，以太阴净世之身立誓——”
“此战，与君同往，生死与共。”
“若违此誓，月华散尽，神魂俱灭！”
然后是剑无尘、慧明罗汉、百草仙子、敖广、苍、天机散人（副盟主代）……
一个接一个，三千名元婴以上修士，全部滴血立誓。
金色的誓言符文在大殿中交织成一片光的海洋，天道威压如山如岳，连空间都在微微震颤。
当最后一人立誓完毕，天衍子缓缓转身，看向殿外那片被星炬塔照亮的星空。
“诸君……”
“明日，战启。”
“愿我等……不负苍生。”
大殿内，三千人齐齐躬身，声音如雷：
“愿——不负苍生——！”
誓言在星空中回荡。
而在星域之外，母巢那双暗金色的眼眸，仿佛听到了什么，缓缓……眯了起来。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