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卷：终末之战
混沌殿前广场，此刻已成修罗场。
叶无痕踏空而立，青衫在激荡的能量风暴中猎猎作响。他刚刚从前线全速赶回，跨越数万里虚空只用了不到十息时间，但代价是真元消耗近半，气息略显虚浮。
但那双灰金色的眼眸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冰冷。
广场中央，冥河老祖的状态诡异而恐怖。他的半透明身躯在大阵光芒的映照下不断波动，胸口那枚暗金色虫卵已经布满裂痕，却还在顽强搏动，释放出令人作呕的混沌气息。他的左手死死握着混沌源核样本，晶体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血丝——那是他在强行炼化的痕迹。
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。
没有言语，无需言语。
三百年的恩怨，正魔两道绵延万年的仇恨，以及此刻关乎修真界存亡的关键，都在这一眼中交汇。
“叶无痕……”冥河老祖的声音嘶哑如破风箱，“你来得正好。本老祖正缺一个祭品，来彻底炼化这混沌源核！”
话音未落，他已抢先出手！
冥河老祖右手虚握，广场地面骤然裂开，十八条暗红色的血河从裂缝中喷涌而出。这些血河并非真正的液体，而是由无数细小的混沌虫影凝聚而成，每一条河流都蕴含着腐蚀法则、吞噬生机的恐怖力量。
血河如龙，从四面八方扑向叶无痕。
所过之处，广场的禁法玄铁地面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，冒出滚滚黑烟。残留的守卫修士惊呼后退，几个躲闪不及的低阶魔修被血河触碰到，瞬间血肉消融，连惨叫都发不出就化作一滩脓血。
叶无痕面无表情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，五指张开，然后轻轻一握。
“散。”
言出法随。
灰金色的混沌气流从他掌心涌出，瞬间扩散至整个广场。气流看似温和，却带着某种至高无上的秩序——混沌的秩序。
十八条血河在触碰到混沌气流的瞬间，就像冰雪遇到了烈阳，迅速消融、溃散。那些细小的混沌虫影发出尖锐的嘶鸣，一个个炸裂成暗红色的血雾，然后被混沌气流彻底净化、同化。
“什么？！”冥河老祖瞳孔骤缩。
他这一手“血河大阵”乃是幽冥宗镇宗绝学，融合了拟态之种的混沌特性后，威力更胜往昔十倍。便是渡劫期修士被困入阵中，也要费一番手脚才能脱身。
可叶无痕……只是抬了抬手？
“你对混沌的理解，还停留在表面。”叶无痕的声音平静如水，“你以为吞噬了拟态之种，就能真正掌控混沌？可笑。”
他向前踏出一步。
这一步看似轻缓，却引动了整个广场的法则共鸣。地面震动，虚空嗡鸣，那些还未消散的混沌气流开始有序旋转，形成一个覆盖万里的巨大漩涡。
漩涡中央，叶无痕的身影逐渐模糊，化作一团灰金色的光。
领域展开的瞬间，天地色变。
广场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、折叠，原本清晰的景象变得光怪陆离。冥河老祖发现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星云中，上下四方皆是旋转的灰金色气流，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不清。
更恐怖的是，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混沌能量在不受控制地……朝拜？
是的，朝拜。
就像臣民见到君王，就像水滴回归大海。他胸口那枚拟态之种疯狂搏动，试图抵抗这种召唤，但种子的裂痕越来越多，随时可能彻底崩碎。
“不可能！这不可能！”冥河老祖嘶吼，“我才是混沌的化身！我才是新纪元的主宰！”
他不再保留，燃烧了最后的本命精血。
暗金色的火焰从他七窍中喷涌而出，半透明的身躯开始膨胀、扭曲，血肉组织与混沌能量疯狂交融。他的头颅裂开，从中钻出三对暗红色的复眼；背部撕裂，六只覆盖着晶质甲壳的虫翼伸展而出；下半身融化，化作一条粗壮的、布满吸盘的触手。
短短三息时间，冥河老祖彻底抛弃了人类形态，化作一头高达三十丈、半人半虫的“混沌魔躯”。
这是他最后的底牌——以彻底丧失理智为代价，换取短时间内堪比渡劫中期的恐怖战力。
但代价是，战斗结束后，无论胜负，他都将彻底沦为没有意识的混沌怪物，最终被母巢同化、吞噬。
“吼——！！”
混沌魔躯仰天咆哮，声波震得整个混沌圣域剧烈动荡。它六只虫翼同时振动，身躯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，扑向叶无痕所化的那团灰金光。
速度之快，超越了化神修士的感知极限。
但叶无痕更快。
灰金光团骤然收缩，重新凝聚成人形。叶无痕的身影变得有些虚幻，仿佛随时会融入周围的混沌气流。他没有躲闪，而是抬起右手，食指轻轻点出。
指尖与混沌魔躯的巨爪碰撞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，没有能量冲击的余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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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一片诡异的寂静。
然后，以碰撞点为中心，空间开始……崩塌。
不是碎裂，是崩塌。就像沙子堆成的城堡被抽走了地基，整片空间结构无声无息地瓦解、消散，露出后方深邃的虚无。虚无中没有任何物质、能量、甚至法则，那是比混沌更加原始的“空”。
混沌魔躯的巨爪在触碰到虚无的瞬间，开始从指尖向上崩解。暗红色的晶质甲壳剥落，血肉组织蒸发，骨骼化为粉尘。崩解的速度不快，但无可阻挡，就像一幅被橡皮擦从边缘开始抹去的画。
“吼——！！”
混沌魔躯发出痛苦而恐惧的咆哮，疯狂后退。它断裂的右臂伤口处喷涌出暗金色的血液，那些血液在虚空中迅速凝结，化作无数细小的虫卵。虫卵破裂，钻出数以万计的微型噬星者，如潮水般扑向叶无痕。
这是冥河老祖最后的疯狂——以自身血肉为养料，孵化混沌眷族。
叶无痕眉头微皱。
这些微型噬星者虽然个体弱小，但数量太多，而且每一只都带有混沌污染特性。一旦让它们扩散出去，会对昆仑主星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害。
他必须速战速决。
“清雪，助我。”叶无痕低声说道。
声音通过本源联系，传到了正在前线指挥的林清雪耳中。
下一刻，一道纯净的月华从天而降，穿透混沌圣域的壁垒，洒落在叶无痕身上。
月华与混沌交融。
叶无痕的气息骤然暴涨。他的双眼，左眼化作旋转的混沌星云，右眼化作皎洁的银白月轮。灰金色的混沌气流中，开始流淌银白色的月华细流，两种力量完美交融，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至高能量——混沌太阴。
他再次抬手，这一次是双手结印。
“混沌归墟，太阴净世。”
“合。”
印成瞬间，整个混沌圣域开始向内收缩。
灰金色的混沌气流与银白色的月华细流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，将混沌魔躯和所有微型噬星者笼罩其中。网在收缩，每收缩一寸，内部的混沌能量就被净化一分，那些微型噬星者如气泡般接连炸裂。
混沌魔躯疯狂挣扎，六只虫翼疯狂振动，试图撕裂这张网。但网丝看似纤细，却坚韧无比，每一条丝线都是由混沌太阴本源凝聚而成，蕴含着秩序与混沌的双重特性。
“结束了，冥河。”
叶无痕的声音在领域中回荡。
他一步踏出，身影融入那张巨网之中。再出现时，已来到混沌魔躯的胸口前——那里，是拟态之种的核心位置。
叶无痕伸出手，五指如刀，刺入混沌魔躯的胸膛。
暗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，但在触及他手掌前就被混沌太阴之力净化、蒸发。他的手指穿透层层血肉，抓住了那枚疯狂搏动的虫卵。
虫卵在他掌心剧烈挣扎，释放出最后的精神冲击：
“不——！你不能这样！我是混沌的使者！我是新纪元的先驱！母巢会吞噬一切，只有投靠混沌才能活下来！叶无痕，你……”
咔嚓。
虫卵被捏碎。
暗金色的脓液从指缝中溢出，但立刻被净化成灰烬。冥河老祖最后的意识，在一声凄厉的哀嚎中彻底消散。
混沌魔躯的动作骤然停止。
三十丈高的庞大身躯开始从内部崩解，暗红色的血肉组织一片片剥落，化作飞灰消散在虚空中。六只虫翼无力垂下，三对复眼失去光泽。最终，整具魔躯轰然倒塌，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。
坑底，只留下一枚黯淡无光的灰色晶体——混沌源核样本，以及一滩正在迅速蒸发的暗金色血液。
叶无痕落回地面，握住那枚晶体。
晶体入手瞬间，他脸色骤变。
不对。
源核样本的状态……不对。
原本稳定的灰色光晕此刻紊乱不堪，晶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血色纹路——那是冥河老祖强行炼化留下的污染。更严重的是，晶体内部的核心阵纹出现了裂痕，能量结构正在缓慢崩塌。
这是“法则崩解”的前兆。
一旦崩解完成，源核样本会自行湮灭，释放出的能量足以将整个昆仑主星炸成碎片。
“该死……”叶无痕咬紧牙关，立刻调动混沌太阴本源，试图稳定样本状态。
但就在他分心的瞬间，异变再起！
那滩即将蒸发的暗金色血液中，突然射出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！血线速度快到极致，在叶无痕反应过来之前，已经刺入了他握着源核样本的右手手背！
“呃——！”
叶无痕闷哼一声，只觉一股阴冷诡异的能量顺着手臂经脉疯狂上窜。那是冥河老祖临死前留下的最后陷阱——一缕浓缩到极致的混沌怨念，混合了拟态之种的残渣，以及他对叶无痕的滔天恨意。
怨念所过之处，经脉开始腐化，血肉开始坏死。更可怕的是，它直冲识海，试图污染叶无痕的神魂本源！
“无痕！”林清雪的惊呼通过本源联系传来。
叶无痕咬破舌尖，剧痛让他保持清醒。他盘膝坐下，全力催动混沌太阴圣体，与那股怨念展开拉锯战。
灰金色的混沌气流与银白色的月华在他体内交织，将怨念一点点逼退、净化。但这个过程极其消耗心神，而且需要时间。
而他现在，最缺的就是时间。
前线告急的传讯如同雪片般飞来：
“报——九重天罡大阵第三重被攻破！”
“报——母巢开始释放‘行星吞噬者’单位，目标直指昆仑主星地核！”
“报——林副帅请求支援，混沌领主集群正在强攻主阵眼！”
每一个消息，都让叶无痕的心沉一分。
但他现在动弹不得。
右手手背的血线已经蔓延至小臂，暗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。源核样本在掌心剧烈震动，内部崩解的速度正在加快。
内忧外患，绝境至此。
叶无痕闭上眼睛，深深吸气。
然后，他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