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德国在一旁嘿嘿一笑，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作为老父亲的八卦。
“二小姐你不知道，川儿今天有约会。就是以前跟你提过的那个大学学姐，当大律师的那个蔚青烟。”
“那是咱们那片儿出了名的才女，还要去看什么交响音乐会！”
陈清悦脑海中警铃大作。
之前听赵雅提过一嘴，那位学姐不仅家世好，能力强，关键是对唐川似乎有点意思。
孤男寡女，音乐会，这接下来不得吃个烛光晚餐？
再顺便回忆一下青春？
绝对不行！
唐川看了看腕表，拿起桌上的车钥匙。
“时间差不多了，我先走。赵叔，你一会儿送二小姐回老宅。”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唐川扫了一眼屏幕。
“学姐说她已经到小区门口了。”
陈清悦三两口把手里的油条塞进嘴里，差点噎着。
“我也走！我不吃了！”
赵德国一愣。
“哎？二小姐，我车还在楼下呢，我送您”
“楼下等你！”
陈清悦胡乱抹了一下嘴，一个箭步冲到玄关，正在换鞋的动作快得像是在逃生。
“那个，唐川，既然都顺路，我就先下楼吹吹风！”
电梯轿厢内的数字缓缓跳动。
叮的一声，电梯门开。
外头不知何时飘起了细密的雨丝。
唐川熟练地撑开手中那把黑色大伞，身子微微一侧，将伞柄递向身旁。
“二小姐，您撑着去车位，我几步路就到门口，不碍事。”
陈清悦瞥了一眼那把伞，又看了一眼唐川的皮鞋。
想都没想，直接伸手扣住了唐川握伞的手腕，往自己这边一拉。
“少废话，谁要一个人打伞？显得我多孤僻似的。挤一挤！”
还没等唐川拒绝，她大半个身子已经钻进了伞下，肩膀紧紧贴着他的手臂。
唐川无奈，只能调整伞的角度，向她那边倾斜了大半。
两人并肩穿过小区的鹅卵石小径。
雨声淅沥，陈清悦的心跳却比雨点还乱。
她偏过头，只能看到唐川冷硬好看的下颌线。
小区门口，车旁站着一位身穿米色风衣的女子。
长发微卷，气质清冷而知性。
手里并没有打伞，只是站在屋檐下，静静地看着雨幕。
唐川脚步微顿。
“那是学姐。”
陈清悦指节泛白。
这就是那个蔚青烟？
她眯起眼。
妆容精致，衣品极佳，最要命的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。
那是长期在精英圈层浸淫才能养出的气场。
相比之下，自己现在这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样子，简直就是个还没断奶的黄毛丫头。
似是察觉到了这道不善的视线，蔚青烟转过头。
目光在空中交汇。
蔚青烟视线扫过陈清悦抓着唐川的那只手，眉梢微微一挑。
眼神中闪过一丝探究，却没有半分退缩。
是个劲敌。
陈清悦心中警铃大作。
原本想示威性地挽得更紧，可一想到自己现在的形象，又莫名有些气短。
唐川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，将伞柄递到陈清悦手中。
“二小姐，雨大，您不如等等赵叔，先上车躲吧。”
说完，他迈开长腿，径直向那抹米色身影走去。
陈清悦握着伞柄，掌心还残留着他的温度。
“唐川！”
她忽然喊了一声。
那两人同时回头。
陈清悦咬了咬牙，硬着头皮摆出一副女主人的架势。
“早点回家！别在外面玩疯了，家里还有一堆报表等着你审呢！”
唐川微微颔首，算是应答，随即拉开车门，护着蔚青烟坐进副驾。
引擎发动，陈清悦跺了一下脚，溅起一裤腿的泥点子。
“该死！”
她转身冲进路边的一家便利店，原本想买瓶冰水降降火，路过冷柜前的镜面玻璃时，整个人僵住。
镜子里的女人头发蓬乱像鸟窝，眼角还挂着一点可疑的分泌物。
防晒服皱巴巴地挂在身上。
刚才自己就是顶着这副尊容去跟人家示威的？
“陈清悦，你是个猪吗！”
羞耻感爆棚，她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冰柜上。
这就是被那个精英女看笑话了！
彻彻底底的完败！
不行，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。
她颤抖着手掏出手机，点开赵雅的对话框，噼里啪啦打字。
“赵雅！那个蔚青烟到底什么来头？三围多少？谈过几个男朋友？家里有几口人？发给我！”
过了半分钟，赵雅回过来一个流汗黄豆表情。
“姐，我就一高中生，我哪知道这些？我就见过她来学校给唐川哥送过一次资料，话都没说过两句。”
陈清悦翻了个白眼，转手拨通了赵德国的电话。
电话那头传来赵德国哼着小曲的声音。
“喂？二小姐，您别急，我”
“赵叔！那个蔚青烟，到底是干嘛的？”
赵德国一听是打听这个，立马来了精神。
“嗨，你说蔚律师啊？那可是咱们这片儿的金凤凰。”
“她家那是法学世家，爷爷是老法官，爸妈都是名律，家里亲戚凑一块能开个律所。”
“川儿跟她那是大学辩论队的搭档，强强联手”
陈清悦的心凉了半截。
这就是传说中的门当户对，灵魂伴侣？
她挂断电话。
既然赵叔这里问不出黑料，那就找专业的。
手指滑动通讯录，停在霍依美的名字上。
“依美，帮我查个人。蔚青烟，律师。我要她从小到大的所有资料，连她幼儿园得过几朵小红花都别放过！”
城市另一端的快速路上，雨刷器有节奏地摆动。
蔚青烟单手扶着方向盘，余光扫过副驾上的男人。
“刚才那位，是陈家的二小姐？”
唐川低头看着手机里的导航路线。
“年纪小，性子有些跳脱，让学姐见笑了。”
“挺可爱的。”蔚青烟嘴角勾起。
“看起来很依赖你。”
唐川手指在屏幕上划过，没接这个话茬，只是指了指前方路口。
“前面右转，那个攀岩馆就在商场顶层。”
蔚青烟见他回避，也没深究，话锋一转。
“对了，导师前两天给我打电话，说系里打算开一门实务讲座。”
“想邀请优秀毕业生回去给大四的学生讲讲课。他特意提到了你。”
这是个明显的暗示。
唐川只是客套地点头。
“那是好事。学姐现在是律所合伙人，实务经验丰富，去讲课正好能给学弟学妹们指点迷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