专机引擎的轰鸣逐渐平息。蒲修莱特站在舷梯顶端，金属扶手在他指尖留下冰冷的触感。他回身，目光扫过派派一行人。
“良辰省的经济数据会议，冗长且枯燥。”他的声音没有多余的起伏，“你们跟着去，耽误你们的时间。”
派派怀里的兔小妖动了动耳朵。“听起来，是个很有故事的地方？”
“故事多，意味着麻烦也多。”蒲修莱特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通体漆黑、没有任何标识的卡片，指尖一弹，落在派派手中。“这不是钱，是通行证。良辰省只认这个。”
雪梨凑过去，只瞥了一眼，那卡片光滑的表面下，似乎流动着一串天文数字。她声音发虚：“总统先生，这……这张卡，是不是太……”
“良辰省的物价，和它的名字一样，不讲道理。”蒲修莱特挥了挥手，打断了她，“随便玩，晚上八点，政轩府酒店大堂见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转身步入机舱，舱门无声关闭，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。
机场外，加长轿车的轮胎平稳地滑过地面，悄无声息地停在她们面前。司机躬身拉开车门，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。
车内空间宽敞得足以开一场小型会议。雪梨还捏着那张黑卡。“我总觉得……蒲修莱特先生是不是在暗示什么？”
“他的暗示很明显。”派派将卡收起，身体陷入柔软的真皮座椅，“他让我们在这里，想做什么，就做什么。”
楚迁趴在车窗边，猫瞳好奇地打量着飞速后退的街景，那些充满未来感的建筑让她有些着迷：“这里的建筑风格，比阿兰市还夸张。空气里都是钱烧焦的味道。”
玉纤纤双手交叠放在膝上，坐姿拘谨：“我们……真的可以随便用吗？在魔界，这么大一笔财富，足以引发一场领主战争了。”
“所以你现在不是在魔界，你跟着我。”派派敲了敲扶手，“我的部下，就该见识下最好的东西，然后告诉自己，不过如此。”
角落里的可儿琮琮冷哼一声，整理着自己纯白的袖口：“无聊的物质堆砌，天使的光辉，岂是这些凡间货币能衡量的。”
格罗扎与冯米哆默契点头，表示赞同。
“是吗？”派派的视线扫过她们三个，“那等会儿你们就留在车里，用精神去感受良辰省的繁华。记住，不准下车，不然就是玷污了你们高贵的光辉。”
“我……”可儿琮琮语塞，她只是习惯性地表达立场，可没真想被关在车里，“我需要监督你们！免得你们被凡间的欲望腐蚀，做出有损我们形象的事！”
“对，监督，我们是监护人。”格罗扎立刻附和。
冯米哆跟着猛点头。
轿车最终停在了良辰大道。司机为她们打开车门：“几位贵客，前方就是璀璨，良辰省所有顶级的奢侈品，都汇聚于此。”
派派下车，抬头看向那座几乎要刺入云层的金色建筑。一座为金钱建立的神殿。门口的侍者看到她们乘坐的专车牌照，连一丝探究的眼神都没有，只有标准的九十度鞠躬。
“走吧。”派派率先迈步，“去看看这座宫殿里，供奉着什么样的神。”
璀璨内部，冷色调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，空气中弥漫着高级定制香水的味道，神情倨傲，仿佛行走在自己的领地。
一位身穿黑色套裙，妆容精致的客户总监立刻迎了上来，她的微笑专业且疏离：“欢迎光临，请问几位有预约吗？”
“没有预约。”派派直接拿出那张黑卡，在她眼前晃了一下，“但我想，它应该比任何预约都有用。”
总监的瞳孔有那么一瞬间的收缩。她脸上的职业微笑瞬间融化，变得无比真诚和热切：“当然！是我冒昧了！贵客，请随我来三楼的鉴赏区。”
三楼，完全是另一个世界。这里没有普通顾客，只有柔软的地毯，和被独立展柜保护起来的艺术品。
“这一条，就是主打款，‘星河之泪’。”总监的声音带着一丝陶醉，指向中央展柜里的一条钻石项链。那项链上的钻石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芒。“全球限量一条，售价一千万。”
雪梨下意识地捂住了嘴。
“确实不错。”派派点头，刚想说什么，一个尖锐而傲慢的女声插了进来。
“这条项链，本小姐要了。”
众人回头，只见一个穿着粉色香奈儿套装的年轻女人，挽着一个中年男人的手臂走了过来。她下巴高抬，用眼角的余光瞥了派派一行人，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，仿佛在看什么不入流的东西。
“x小姐。”客户总监的表情有些为难，“这位贵客也……”
“贵客？”小姐嗤笑一声，目光在派派几人身上转了一圈，最后落在她们毫无品牌标识的衣服上，“张总监，你们璀璨现在什么人都放进来了？几个外地来的土包子，也配看‘星河之泪’？”
“我怎么胡闹了？”小姐不依不饶，“这条项链我上周就看中了，今天就是来拿的！让她们滚蛋！”
“跟她们有什么和气可言？”小姐转向那位高管，“高管叔，把她们赶出去，看着就碍眼。”
那位高管显然很头疼，正要开口。派派却将那张黑卡递到了他面前。
“在你决定赶走你的客人之前，最好先确认一下，你有没有这个资格。”
高管的视线落在卡上，只一眼，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恐惧的敬畏。他猛地一躬身，头几乎要垂到地上：“非常抱歉！是我有眼无珠，惊扰了您！”
他直起身，转向一脸错愕的小姐，声音陡然严厉了十倍：“小姐！立刻向这位贵客道歉！”
“你疯了？让我给她道歉？”小姐无法理解。
“哦？”派派眉毛一挑，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，“我不仅要买它。”她伸出手指，在展厅里划了一个圈，所有，我全要了。”
小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。客户总监感觉自己快要幸福得昏过去了。
“还有。”派派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同伴，“楚迁，那套红宝石的耳环和手链，配你的眼睛。玉纤纤，那条海蓝宝的吊坠。雪梨，这枚粉钻戒指，拿着玩。”
最后，她看向三个天使。“虽然你们追求精神财富，”她顿了顿，指着三件光芒各异的珠宝，“但我的团队里，不能有看起来寒酸的成员。祖母绿项链。白水晶的。鸽血红的。全都包起来。”
可儿琮琮嘴唇动了动，但看着那条祖母绿项链，它的光泽，让她莫名想起了天使生命。
客户总监拿着计算器，手抖得几乎按不下去：“贵……贵客，总计……一亿……”
“刷卡。”派派把卡片扔在柜台上，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。
“滴——”支付成功的提示音，狠狠抽在小姐的脸上。
派派拎着打包好的一个最大号的袋子，看都没再看她一眼，带着众人扬长而去。在经过可儿琮琮身边时，她低声说了一句：“喜欢就戴上，装模作样给谁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