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派、津姜和温乐妮依言站出,神色紧张。
然而,鳄梨的目光却越过她们,精准地锁定了张沈薇。
“其他人,原地解散,休息二十分钟。”鳄梨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,“张队长,你,跟我来。”
她说完,便径直转身,走向训练室外的休息区,没有给任何人留下提问的余地。
张沈薇心头一紧。她能感觉到,身后队员们投来的目光充满了忧虑和不安。她朝她们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,随即深吸一口气,跟上了鳄梨的脚步。
休息室的门被推开,又在她们身后关上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。
“你想谈什么?”张沈薇选择站在门边,与坐在沙发上的鳄梨保持着三米以上的距离。这是她下意识划出的安全区。
鳄梨没有回答,只是抬起那双水蓝色的眼睛,静静地看着她。
“你的规矩,很有趣。”鳄梨终于开口,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,“一票否决权,随时叫停权……张队长,你是在找一个搭档,还是在给自己套上一层名为‘道德’的枷锁?”
张沈薇皱眉:“我必须保证队员的安全。”
“安全?”鳄梨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,她站起身,一步步走向张沈薇。“你所谓的安全,就是看着她们在瓶颈里挣扎,看着她们的梦想被温水煮青蛙一样慢慢耗尽?你用你的‘专业’和‘保护’,给了她们一个最安全的死法。”
“你胡说!”
“我胡说?”鳄梨在她面前一米处站定,“李小雨的动作变形,是因为她害怕辜负你的期待;温乐妮的热情无法转化为技术,是因为她根本不相信自己能做到你要求的标准。你以为你是她们的引路人?不,你是压在她们心头最沉重的那块石头。”
每一句话,精准地扎进张沈薇最不愿承认的软肋。
她的脸色一白,呼吸都乱了半分。
“你根本不懂……”
“我不需要懂。”鳄梨的声音压低,带着一种诡异的魔力,“我只需要……让你感同身受。”
话音未落,鳄梨猛地向前一步,右手闪电般探出,一把抓住了张沈薇的手腕!
不是攻击,仅仅是接触。
但就在那一瞬间,张沈薇的世界轰然崩塌。
海啸般的绝望瞬间淹没了她的意识。无数个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尖叫。
是每一个女孩在深夜里,独自面对镜子时,最黑暗、最真实的负面情绪。
这不是快乐。
是所有梦想在破碎边缘时,发出的刺耳悲鸣。
“放开!”
张沈薇几乎是凭着本能甩开了她的手,踉跄着后退一步,后背重重地撞在门板上。她大口喘着气,浑身被冷汗浸透,脸色苍白。仅仅两秒钟的接触,拖入溺了两个世纪。
她惊骇地看着鳄梨,这个女人,根本不是什么教练。
她是一个能强制别人共情的怪物。
“现在,”鳄梨缓缓收回手,漠然地看着她,“你还觉得,你的方法是在保护她们吗?”
张沈薇喉咙发干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她引以为傲的专业、细致、耐心,在刚才那山呼海啸般的绝望面前,显得如此可笑,如此无力。
她以为自己在引航,原来她连船员们已经溺水都不知道。
“我有一个新方案。”鳄梨重新坐回沙发,姿态优雅得像个女王,“一个游戏。”
张沈薇扶着门框,强迫自己站稳:“什么游戏?”
“很简单。”鳄梨翘起腿,“下一场万象广场的演出,我们赌一次。我负责发动战争,用一个小时,把她们所有人打进我刚才让你体验的地狱。让她们直面自己最深的恐惧和无能。”
张沈薇的瞳孔骤然一缩。
“而你,”鳄梨的目光灼灼,“负责战后重建。我负责击碎,你负责给予重生。我赌她们在经历过真正的绝望之后,会爆发出你从未见过的力量。”
这太疯狂了!这是在玩火!
“如果……如果她们崩溃了呢?”张沈薇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那就算我输。”鳄梨的语气轻描淡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,“我立刻离开,这个项目,我的能力,我的一切,都任你处置。”
张沈薇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。
“如果……你赢了呢?”
“如果我赢了,”鳄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从现在起,到项目结束,这场游戏的总指挥,是我。你的所有规矩,全部作废。你,只能听我的。”
用所有队员的精神状态做赌注,去换一个渺茫的、破釜沉舟的机会。
拒绝,就是安稳地走向失败。
接受,就是走上悬崖,九死一生。
三天。她们只有三天。
张沈薇闭上眼,脑海里再次回响起那些绝望的悲鸣。她猛地睁开眼,眼底最后一点犹豫被决然取代。
“好。”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说,“我跟你赌。”
“成交。”
两人回到训练室时,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。
“全体集合。”鳄梨拍了拍手,声音不大,却让每个人都打了个寒颤。
队员们迅速站成三排。
“从现在开始,进行特别强化训练。”鳄梨的目光扫过所有人,“三哥。”
音响里传出的,根本不是音乐。
所有人都懵了。
“青柠气泡,出列。”鳄梨命令道,“跳你们最熟练的那支舞,现在。”
熊黑猗、钟项宇和张坚行硬着头皮站到中央。在那种诡异的“背景音”下,他们连起手式都摆得无比僵硬。
“跳!”
一声令下,三人如同开始动作。很快,在噪音的干扰和心跳的压迫下,他们引以为傲的肌肉记忆开始出错,配合出现肉眼可见的失误。
“甜心引力,出列。”鳄梨根本不给他们调整的机会,“蒙上眼睛,找到对方,完成你们的双人配合部分。”
温乐妮和李小雨被戴上眼罩,世界陷入一片黑暗。她们伸出手,在空气中胡乱摸索。
“魔圣双生!”鳄梨的声音转向最后一队,“背对背站好,现在,每个人说出你对身边队友最不满意的一点。说不出来,就一直站着。”
训练室里,一边是动作变形的挣扎,一边是黑暗中的摸索,另一边是死一般的沉默。
张沈薇站在角落,双手死死地攥成拳。她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,心脏紧紧捏住,几乎无法呼吸。
一个小时后,噪音停止。
熊黑猗颓然地坐在地上,钟项宇和张坚行在激烈地争吵,温乐妮和李小雨抱在一起失声痛哭,而魔圣双生的七个人,则互相用陌生又戒备的眼神打量着彼此。
鳄梨缓缓走到沈薇面前,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,只有一片漠然。
她微微倾身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
“战争结束了。现在,轮到你这个救世主,来收拾残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