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迫感扼住温乐妮，她能听见自己骨头在发抖。膝盖一软，身体不受控制地就要跪下去。
求饶。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。
“站直了。”
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，音量不大，精准地断了现场紧绷气氛。
是张沈薇。
她甚至没看温乐妮，指尖在手机屏幕上优雅滑动，将那段让温乐妮社会性死亡的视频存进一个加密文件夹。整个过程，从容得归档一份无关紧要文件。
津姜的胸口剧烈起伏：“她当着所有人的面……对你……”
“对。”张沈薇终于侧过脸，打断了她。她平静地看着津姜，唇角挑起温度弧度，“这是我安排的剧本。一个‘为爱痴狂、不惜一切挑战神明’的悲情角色，你不觉得，比单纯的对手戏更有爆点？”
剧本？
津姜脸上怒火凝固。
“不然呢？”张沈薇的视线终于落在温乐妮身上，冰冷又漠然，“你以为她有资格，决定自己说什么，做什么？”
轰——！
温乐妮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原来是这样。
她豁出一切的嘶吼，她那瞬间的孤勇，她那爆发……所有她以为是自己意志体现。
比刚才被当众揭穿时更甚千百倍的羞耻感，瞬间将她淹没。
张沈薇走到津姜面前，抬手，用指尖拂去她衣领上灰尘，动作亲昵，声音却压得很低，但又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。
“黑红也是红，cp粉的钱最好赚。温乐妮现在是我们的‘资产’，一个高回报率品。而你，”她微微凑近津姜的耳边，“是这个剧本里，被她疯狂爱慕、渴望超越的‘神’。懂了么，我的神？”
最后三个字，淬着玩味，像一句魔咒，彻底瓦解了津姜身上所有刺。她看着张沈薇，眼神里的火焰熄灭。
“你总有你的道理。”津姜松开了紧攥着手机的手。
一场闹剧，不，一场由张沈薇导演戏，落幕了。
徐茜在轮椅上默默转了个身，用后背对着这令人心寒食物链。李小雨张着嘴，看看面如死灰的队长，又看看云淡风轻的张沈薇，大脑彻底宕机。
温乐妮僵在原地，抽走了灵魂。
张沈薇从她身边走过，脚步没有丝毫停顿，只用气音在她耳边落下冰冷：
“你的表演很成功。现在，你更有价值了。”
就在这时，训练室的门被推开。
王孙鄞走了进来，身后跟着姬阮，公司最早一批培养出的资深前辈。
“沈薇。”王孙鄞开门见山，“方总把新一批苗子交给我和姬阮带了。”
姬阮补充道：“‘青柠气泡第一代’，总共五个，背景和实力都不错。”
“除了你之前点过的那三个，又来了两个后来的。”王孙鄞的视线在室内扫了一圈，提高了音量，“都是好苗子，就是嫩了点，需要多看看前辈的舞台找找感觉。”
“好苗子？”张沈薇轻笑一声，听不出情绪。
在她看来，这些所谓的“苗子”，不过是备用零件，是血库，是随时可以替换掉的。
“王孙鄞，”张沈薇下达指令，“等会儿文化节，让她们五个，坐观众席第一排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自己的队员，包括面无血色的温乐妮。
“让她们看清楚，想站上那个舞台，需要付出什么。也让在舞台上的人明白，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们的位置，随时准备取而代之。”
“明白。”王孙鄞心领神会，带着姬阮离开。
门关上的瞬间，训练室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。
张沈薇拍了拍手。
“热身结束。现在，开始干活。”
她看向自己的队伍——津姜、张坚行、钟项宇、熊黑猗。
“音乐。”
没有倒数，没有准备。
刺耳的电子乐瞬间炸开，四人几乎是凭借肌肉记忆，下意识地归位。
张沈薇站在c位，目光在镜子里的每个人身上反复切割。
“停！”
音乐戛然而止。
“张坚行！”张沈薇的声音冰有的，“我让你展现力量，不是让你抡大锤！核心收紧，把蛮力变成爆发力！”
张坚行脸色惨白，汗珠从下巴滴落，重重点头。
“钟项宇！你的眼神！你在怕什么？怕我吃了你？观众是来看神，不是来可怜流浪动物的！我要你拿出想杀死我的眼神来跳，懂吗！”
钟项宇浑身一颤，死死咬住嘴唇，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熊黑猗！收起你那套街头solo的自傲！你现在是整体的一部分！你的节奏比别人快了01秒，你想自己单独出道吗？”
“津姜！情绪藏起来！我要的是引而不发的炸弹，把你的不甘心和嫉妒，变成刀，用动作捅向我！”
一连串的指令，句句诛心。
“再来！”
音乐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，一切都变了。张坚行的动作凝练如刀，钟项宇的眼神透出被逼到绝境的狠厉，熊黑猗和津姜完美地融入整体。
四个人，四件被打磨到极致，在张沈薇的意志下，组合成了一台。
一遍，两遍，十遍。
地板上积起一滩滩汗水，镜中的人影早已被蒸汽模糊。没有人倒下，没有人出错。
下午五点，张沈薇关掉音乐。
“可以了。”她看着镜子里那群眼神发亮，如同恶狼般的队员，终于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神色，“去换衣服。”
所有人如蒙大赦，拖着双腿走向更衣室。
半小时后，来到文化节，全员换上为文化节准备的青柠绿演出服，在通往后台的门口集结。今晚，他们将作为开场表演，引爆全场。
“走。”
张沈薇推开门，就在温乐妮迈步准备跟上时，一只手忽然按住了她的肩膀。
是张沈薇。
她停下脚步，回头，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，看着她们。
张沈薇走到温乐妮面前，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。她微微倾身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，在她耳边落下今晚最后的，也是最残忍的指令。
“视频我发出去了，你的‘痴情人设’很成功。”
“所以，等会儿你们甜心引力在台上，”她看着温乐妮骤然收缩的瞳孔，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，“我要你跳舞的时候，全程，只看着我一个人。”
“用视频里那种，想得到我，想毁掉我，想爱我爱到死的眼神。”
演播厅的灯光骤然熄灭。
张沈薇站在后台入口，金属门扉缝隙恰好框住台下第一排的景象。
苏沁宁、刘明玥、刘今宁、刘明悠、少莉，这几个人坐姿随意，却自成一个气场。
更有趣的是她们身边。那个叫派派的恶魔少女，头顶的兔耳朵正焦躁地抖动。
她身边的楚迁和玉纤纤正襟危坐，而更远处的雪梨，身后站着三名气息沉稳的天使，不像保镖，更像狱卒。
人类，恶魔，天使。
一盘混乱又脆弱的棋局。
【青柠气泡，准备登场！】
主持人的声音在头顶炸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