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机一嗓子“到了”,把一车昏昏欲睡的女孩拉回现实。
车门打开,万象广场下午的风灌了进来。所有人下了车,抬头看向那个所谓的户外舞台时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“这……就是舞台?”津姜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,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张沈薇的视线扫过那个袖珍的台子,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。
这根本不是舞台,这是一个盒子。
一个顶多十米乘八米的盒子。别说她为魔圣双生设计的八人战阵,就连青柠气泡那七个人上去,一个大风车都能把队友踹下台。
“开什么玩笑!”张坚行第一个跳上台,一个利落的转身,差点直接从另一侧摔下去,“我这转身半径比舞台宽度都大!”
钟项宇也跟着上去比划了一下,脸色铁青:“七个人……队形根本展不开。”
台下的鳄梨脸色发白,她身后的甜心引力五个女孩面面相觑,没人敢说话。
张沈薇的脑子在飞速计算。八个人,在这个盒子里,唯一的表演形式就是叠罗汉。她心中涌起一股熟悉的烦躁感——一种对愚蠢和失控的极度厌恶。
她的目光掠过人群,精准地锁定了雪梨。
女孩站在队伍的末端,从上车到现在,她没说过一句话,没和任何人对视。她的身体站得笔直,双臂僵硬地贴在身侧,那个被罚站的姿势已经刻进了她的骨髓。
很好。调教的初步效果令人满意。
“沈薇姐……这可怎么办?”派派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就在王孙鄞和鳄梨也皱着眉走过来时,魔圣双生内部,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了。
“解决方案不是很明显吗?”
可儿琮琮抱着手臂,环视着自己的队友,目光在雪梨和派派身上停留了片刻,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。
“舞台只能容纳五个人,这是事实。为了保证魔圣双生今晚演出的最高质量,”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,像是在宣布判决,“实力最弱的人,理应为了团队的荣誉而退出。”
她身后的冯米哆和格罗扎没有说话,但那高高扬起的下巴已经表明了立场。她们是天使,是团队的核心,是理所当然的留下者。
要滚蛋的,自然是那几个实力垫底的“恶魔”。
派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玉纤纤握紧了拳头。楚迁更是吓得往后缩了一步。
雪梨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死寂。
“哦?”张沈薇终于开口,她缓缓走到可儿琮琮面前,脸上看不出喜怒,但空气中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,“你的意思是,由你来决定谁该滚?”
可儿琮琮迎着她的目光,挺直了背脊:“我只是提出最理性的建议。我们三个,加上沈薇老师和派派,是目前最强的五人组合。”
“呵。”张沈薇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,那笑声让可儿琮琮的脸色一白。
“理性?”张沈薇绕着她走了一圈,“在我这里,最不需要的就是你们自作聪明的‘理性’。”
她猛地拍了拍手,声音不大,却让所有人一个激灵。
“魔圣双生,全体成员,上台。”
女孩们愣住了。
“没听懂吗?”张沈薇的眼神变得残忍而兴奋,“八个人,全部,给我站到那个盒子里去。现在!”
没人敢违抗。七个女孩,拥挤地挤上了那个狭小的舞台。彼此的肩膀几乎要撞在一起。
台下的青柠气泡和甜心引力队员们都看傻了,完全不明白张沈薇要干什么。
“放音乐!”张沈薇对场边的音响师喊道。
激烈的音乐瞬间炸响。
“开场舞,队形变换序列三,开始!”
女孩们瞬间乱了阵脚。三号是她们最复杂的队形之一,需要大量的跑动和交叉换位。在这个盒子里,无异于自杀。
“啊!”派派被格罗扎转身的手肘撞到,痛呼一声。
楚迁为了躲避冯米哆,脚下一滑,差点摔倒。
场面一片混乱。
可儿琮琮三人拼命想维持住她们优雅的舞姿和核心位置,但在拥挤的空间里,她们的动作显得无比可笑和碍事,每一次舒展手臂,都会干扰到两个人。
张沈薇就站在台下,冷漠地看着这一切。看着她们推搡,看着她们闪躲,看着她们的表情从惊慌变成愤怒。
混乱中,只有一个身影是异类。
雪梨。
她被设定好程序。音乐响起,她就开始做动作。有人撞到她,她就以最小的幅度调整重心,然后继续。她的眼神空洞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仿佛周围的混乱与她无关。她不抢位,也不防守,只是精准地,完成每一个被烙印在肌肉里的动作。
音乐戛然而止。
台上所有女孩都气喘吁吁,衣衫凌乱,狼狈不堪。
张沈薇缓缓走上台阶,像是死神的倒计时。
她走到可儿琮琮面前。
“你,”她伸出一根手指,点了点可儿琮琮的肩膀,“为了一个华丽的亮相,撞开了派派。”
她又转向格罗扎:“你,为了抢占c位,两次打乱了玉纤纤的节奏。”
最后,是冯米哆:“而你,全程只在乎自己的表情管理,你的队友被你挤得东倒西歪,你看到了吗?”
三个天使的脸色由红转白,再由白转青。
“你们,”张沈薇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,“出局。”
“什么?!”可儿琮琮终于崩溃了,尖叫道,“凭什么!我们是团队里最强的!舞台效果……”
“舞台效果?”张沈薇笑了,那笑容里满是嘲讽,“在我这里,‘队形’高于一切。‘服从’高于一切。而你们所谓的‘实力’,在绝对的控制面前,一文不值。”
她凑到可儿琮琮耳边,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,吐出恶魔般的低语:“你以为你是天使?你只是一个想抢镜头的自私鬼。而她,”张沈薇的下巴朝雪梨的方向扬了扬,“虽然是个快要碎掉的玩偶,但至少,她现在懂得听主人的话。”
“滚下舞台。”
三个女孩僵在原地,脸上是屈辱。最终,她们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灰溜溜地走下了舞台。
“现在,清净了。”张沈薇环视着剩下的五个人:她自己,派派,楚迁,玉纤纤,还有那个麻木的雪梨。
“我站这里。”她走到舞台正中央。
“楚迁,玉纤纤,你们在我身后两翼。”
“派派,右边。”
她最后看向雪梨,命令道:“你,站我左边。”
一个以她为绝对核心,以雪梨为最显眼副翼的攻击性阵型,瞬间成型。五个人,空间刚好,甚至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看到了吗?”张沈薇的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台下噤若寒蝉的另外两支队伍听清,“这,才叫效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