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卡！完美！”
玛希狩激动地扔下监视器，快步冲到绿幕前，而是张坚行。
“坚行哥，你刚才那个挥刀的动作，力量感绝了！”她毫不避讳地伸手，以帮他整理战术背心为由，指腹有意无意地刮过他汗湿的胸肌轮廓，“这身腱子肉，不去演动作片简直是暴殄天物。”
张坚行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搞得一僵，下意识后退半步。“还行，道具刀有点重。”
玛希狩没看见他的闪躲，反而跟进半步，将两人距离维持在危险的半米内。她压低声音，热气几乎要喷到张坚行耳廓上：“说真的，坚行哥，你有没有想过换条赛道？总在唱跳团里给别人当背景板，太委屈你了。来我这儿，我下部戏的男主角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。”
张坚行彻底愣住了。
一道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，不带任何情绪，精准地切断了玛希狩制造的暧昧氛围。
“玛导。”
张沈薇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，她手里拿着两瓶未开封的水，其中一瓶递给张坚行，自己则拧开另一瓶。她没有看玛希狩，目光落在张坚行身上，像是在检查一件昂贵的资产。
“喝完了吗？方总在外面等我们，复盘《星环》第二阶段的宣传案。”
“我们”。
玛希狩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，但立刻又恢复如常。“啊，薇薇姐，这就走啊？我还想请坚行哥吃个饭，庆祝我们合作愉快呢。”
“吃饭就不必了。”张沈薇终于瞥了她一眼，眼神平静无波，“我们的时间，都绑在《星环》的合同上，很贵。”
她说完，转身就走，没给对方任何再开口的机会。
张坚行看了玛希狩一眼，说了句“辛苦了”，立刻跟上了张沈薇的脚步。
黑色保姆车里，气氛压抑。
方海莲从后视镜里看着后面两个沉默的人，墨镜推到头顶，露出一双精明的眼睛。
“可以啊，张坚行。”她打破沉默，语气带着一丝嘲讽，“刚拍出点样子，就有人上赶着来挖墙脚了。”
张坚行还在回味刚才那番话，闻言一怔：“什么？”
“别装傻。”方海莲哼笑一声，“那个玛希狩，手都快伸你衣服里了，说话恨不得贴你身上。她看你的眼神，就像狼看见了肉。这叫客气？”
“有吗？我没注意。”张坚行下意识地反驳。
张沈薇靠在车窗上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，一言不发。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。
她当然看见了。从玛希狩的第一个眼神开始，她就在观察。那种占有欲的目光，她太熟悉了。
“你当然没注意。”方海莲毫不留情地戳穿他，“人家几句甜言蜜语，夸你身材好，许诺你一个男主角，你就找不着北了？你不会真信了吧？”
方海莲的话，精准地刺中了张坚行心里某个隐秘的角落。
今天下午，当他穿上“流浪者”的服装，拿起长刀，在镜头前做出劈砍的动作时，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。而是作为他自己，张坚行。
他想起过去在组合里，因为不擅长甜腻的风格，灯光昏暗，镜头一扫而过。他是那个负责高难度舞蹈动作的工具人，是凑数的背景板。
车内死一样的寂静中，张坚行突然开口，声音干涩却异常清晰。
“方总，我想退出青柠气泡。”
吱——！
方海莲一脚猛踩刹车，车子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，轮胎擦着地面，险险地停在路边。巨大的惯性让所有人都往前冲了一下。
张沈薇猛地转过头，死死地盯着他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我想退出组合。”张坚行没有回避她的目光，重复了一遍，“今天拍宣传片，我才发现，我根本不喜欢跳舞。在绿幕前，我感觉自己是那个‘流浪者’，是主角。但在青柠气泡，我永远只是个伴舞。”
方海莲震惊地看着他：“就因为这个？就因为玛希狩的几句话？”
“不全是。”张坚行摇头，“她的话只是个引子。这个念头，其实已经很久了。”
张沈薇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，她深吸一口气，再开口时，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所以，一个刚认识几天的女导演，几句无关痛痒的吹捧，就让你忘了我们是怎么从泥潭里爬出来的？”
张坚行瞬间语塞，他想解释。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？”张沈薇步步紧逼，“在这个节骨眼上退团，你想过后果吗？秦总的条件是什么？‘不能再有任何不可控的负面新闻’！我们刚拿到救命钱，你就要单飞？你这是在告诉所有人，我们这个团队随时会散伙，毫无商业价值！”
“我……”
“他想退，就让他退。”
一直没说话的方海莲突然开口，她的声音恢复了顶级经纪人的冷静，“但是，坚行，退团可以，解约金按合同最高标准来。另外，你和公司的经纪约，也得重新谈。”
张坚行愣住了。
张沈薇她看着张坚行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：“我同意你退团。”
张坚行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和……失望？“薇薇，你真的同意？”
“同意。”张沈薇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，那种平静甚至比愤怒更令人心寒，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退团之后，你不可以去玛希狩那边，不可以接她的任何戏。”
张坚行皱眉：“为什么？这是我的自由！”
“自由？”张沈薇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冰冷的弧度，“张坚行，你搞清楚，从签下《星环》合同的那一刻起，你就不是你了。你是价值四百万的‘流浪者’，你的形象、你的声誉，都和这个项目，和我们所有人绑在一起。
“你现在被挖角，明天新闻就会写‘青柠气泡内讧，成员为女人反目’。你觉得，秦总看到这种‘话题度’，是会高兴，还是会直接跟我们解约索赔？”
“我不管你是真的想当演员，还是被鬼迷了心窍。在《星环》的合同期内，你的任何决定，都不能损害我们的共同利益。这是底线。”
车里再次陷入死寂。
张坚行看着她，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对，都无法反驳，让他感到一阵陌生和窒息。
许久，方海莲重新发动了车子。
车停在公司楼下。
“坚行，你明天上午十点来公司，我给你看几个剧本，都是正剧的配角，比那个玛希狩靠谱。”方海莲扔下一句话，转身进了大楼。
张坚行和张沈薇并排站在夜风里。
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条新消息。他下意识点开，玛希狩的头像跳了出来：“坚行哥，到家了吗？要不要出来喝一杯？”
“改天吧。”张坚行的现在不考虑这个。
张沈薇停下脚步，她没有看车流，而是转过头，定定地看着张坚行。路灯的光从她头顶打下来，将她的脸分割成明暗两半，那双眼睛在阴影里，深不见底。
她忽然开口，声音平静，划开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温情。
“张坚行，从明天起，你就不是青柠气泡的人了。”
“以后在公司遇到，记得叫我薇薇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