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十分，玲珑短剧拍摄现场。
张坚行捏着手机，屏幕上是玛希狩发来的第三十七条消息，他的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。
“坚行哥！都市霸总题材，你就演那个被女主暴打的渣男前男友，戏份不多，就挨几下打，特简单！”
“我们现在和方海莲娱乐是战略合作伙伴，你来对大家都有好处！”
“哥，当帮我个忙！”
张坚行揉了揉眉心，一把推开片场的大门。
里面乱糟糟的，玛希狩正扯着嗓子指挥，一看到他，两眼放光。
“坚行哥！你可算来了！”玛希狩几步冲过来，抓住他的胳膊就往里拖，“快快快，换衣服，今天的戏拍完你就能走。”
“等等。”张坚行脚下使劲，挣开他的手，“我只说来看看，没答应演。”
“哎呀，来都来了嘛。”玛希狩又缠上来，“我们这剧本，女性视角，女性力量，现在市场上就吃这一套，火了你也是功臣！”
化妆间的门被推开。
一个穿黑色紧身衣的女人坐在镜子前，闻声回头，上下扫了张坚行几眼，嘴一撇。
“玛导，这就是你找的男演员？看着也就那样。”
张坚行的眉头拧了起来。
“这位是女主角，林婉秋。”玛希狩赶紧介绍，“婉秋姐可是小红书上的大v，三百万粉丝呢。”
“哦。”张坚行没什么表情。
林婉秋站起身，踱到张坚行面前，伸手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。
“行吧，勉强能用。丑话说在前头，我演戏特别投入，待会儿打你的时候，你可别哭鼻子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你这个渣男！”林婉秋的嗓音尖得刺耳，“我对你那么好，你居然背着我出轨？！”
又是一巴掌。
“啪！”
张坚行的太阳穴青筋暴起，在林婉秋第三巴掌挥过来时，他猛地抬手，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够了。”
“哎哎哎！”玛希狩从监视器后面直接蹦了起来，“坚行哥你不能还手！你是渣男，渣男就得挨打，剧本就是这么写的！”
“我他妈——”张坚行吐出一口浊气，甩开她的手，“玛导，这不是演戏，这是真打。”
“对啊！真打才有真实感嘛！”玛希狩一副天经地义的表情，“你看婉秋姐演得多好，情绪多到位。”
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，张坚行掏出来，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。
“恭喜您上榜小红书悬赏榜第37位：渣男演员张坚行，悬赏金额3000元，悬赏内容：拍摄其被女性暴打的视频。”
“玛导，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张坚行没再理会众人，转身就走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。
“喂，薇薇？”
“救命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。
“地址。”张沈薇的声音传出，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玲珑短剧片场。”
“等着。”
电话挂断。
张坚行把手机揣回兜里，回头看向林婉秋。
“你刚才说什么？让我在娱乐圈混不下去？”
“怎么，不服？”林婉秋抱着胳膊，下巴抬得老高，“你以为你是谁？一个十八线糊咖罢了。”
“那你猜猜，”张坚行懒洋洋地靠在墙上，“张沈薇是谁？”
片场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张沈薇走了进来。
她穿了身长裙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她一出现，所有人都噤若寒蝉。
玛希狩从监视器后探出半个脑袋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薇……薇薇姐……”
“这个戏，我来演。”张沈薇的语气不容反驳。
“啊？”玛希狩傻了，“可是……这是女主打渣男的戏啊……”
“对，我演女主。”张沈薇走到林婉秋面前，垂眼看她，“你，演渣男。”
“你凭什么——”
“凭我是方海莲娱乐的艺人，凭玲珑短剧和方海莲是战略合作伙伴。”张沈薇的声音平静得吓人，“玛希狩，你说，我能不能演？”
“能……能演……”
“那就开拍。”张沈薇脱下外套，随手扔给张坚行，“拿着。”
张坚行稳稳接住，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。
“好嘞。”
林婉秋还想闹，被玛希狩死死拉到一边。
“对，我打渣男，有问题吗？”张沈薇活动着手腕。
又是一巴掌。
“啪！”
这一巴掌又重又狠，林婉秋的眼泪当场就飙了出来。
“玛导！她是真打！”
“我知道啊。”玛希狩坐在监视器后面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兴奋地搓手，“就是要真打才有真实感嘛！婉秋姐你这反应，情绪太到位了！”
林婉秋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你们——”
张沈薇懒得听她废话，抬腿就是一脚，正中她腹部，将她后面的话全都踹了回去。
“没人？”张沈薇扯了扯嘴角，“那就一起上。”
“薇薇姐……”玛希狩舌头都捋不直了，“这……这不太好吧……”
“有什么不好？”张沈薇偏头看他，“你不是要真实感吗？那就真实到底。”
玛希狩只犹豫了三秒，突然一拍大腿，眼睛里全是狂热。
“对！就是要这种真实感！这种失控的场面！”他猛地站起来，对着那群发愣的女工作人员大吼，“全都给我上！一起打！谁打得好我给谁加钱！”
片场瞬间乱作一团。
张坚行抱着张沈薇的外套，优哉游哉地缩在角落里，看着她在人群中游刃有余，拳拳到肉，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。
“薇薇！”他扯着嗓子喊，“左边那个想偷袭！”
张沈薇头也不回，一个利落的鞭腿，直接把那个摸上来的女工作人员踹飞了出去。
“还有吗？”
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片，再没人敢动弹。
林婉秋躺在最中间，鼻青脸肿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。
“我……我要告你……”
“去啊。”张沈薇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俯视她，“告我故意伤害，还是告我正当防卫？”
她缓缓蹲下身，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小红书悬赏榜，你以为我不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也在榜上。”张沈薇笑了，那笑容看得林婉秋汗毛倒竖，“第一名，悬赏金额五十万。”
她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玛希狩，这场戏，拍得怎么样？”
玛希狩从监视器后面弹出来，眼睛亮的灯泡。
“完美！简直是艺术！薇薇姐你这个表现力，这个爆发力，封神了！”
“等等！”玛希狩连滚带爬地追上来，“薇薇姐，要不……你考虑一下长期合作？我们玲珑短剧真的需要你这样伟大的演员！”
片场里，林婉秋还躺在冰凉的地上，周围的工作人员你看我我看你，没一个敢上前去扶。
玛希狩一屁股坐回监视器前，双眼放光地反复回放着刚才拍下的画面，嘴里不停地念叨。
“这个素材……要爆……要爆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