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秋躺在冰凉的地上，鼻血混合着口水糊了一脸，她颤抖着掏出手机，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“莲姐……救我……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，没有安慰，没有询问。
“地址。”
方海莲的声音，冷得像手术刀。
十五分钟后，片场沉重的铁门被猛地推开。
方海莲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，身后跟着两名神情肃穆、手提公文包的男人。她墨镜下的视线扫过狼藉的现场，掠过噤若寒蝉的玛希狩，最后，精准地锁定在还躺在地上的林婉秋身上。
“莲姐！”林婉秋像是看到了救世主，积攒的委屈和恐惧瞬间化为眼泪，“你看她！张沈薇她疯了！她把我打成这样！莲姐，这是故意伤害！我要让她去坐牢！”
方海莲走到她面前，脚步停下。她没有弯腰，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。
“小红书悬赏榜，”方海莲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让整个片场的空气都凝固了，“五十万买张沈薇一条腿。林婉秋，谁给你的胆子，动我的人？”
林婉秋的哭声戛然而止，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。
她终于意识到，方海莲不是来救她的。
“莲姐……我……我那是气话……”
“方海莲娱乐和你，以及你背后的机构，所有合作即刻终止。”方海莲甚至懒得听她解释，直接对身后的律师下令，“王律师，以‘涉嫌教唆伤害旗下签约艺人’和‘发布不实信息严重损害我司及战略合作伙伴玲珑短剧商业声誉’为由，起诉林婉秋。诉讼标的，暂定三千万。”
三千万？！
林婉秋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爆了。这比杀了她还难受！
“不……莲姐你不能这样！”她从地上爬起来，想去抓方海莲的裤腿，“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……”
方海莲后退半步，避开了她的触碰，眼神里满是冷酷。
“交情？你把玲珑短剧的盘子砸了，把我的摇钱树放上悬赏榜，现在跟我谈交情？”她轻笑一声，“林婉秋，你太高看自己了。”
玛希狩在一旁听得冷汗直流。原来，玲珑短剧和方海莲娱乐，根本就是深度捆绑的利益共同体！
张沈薇一直靠在墙边，抱着手臂看戏。此刻，她才慢悠悠地走上前来。
“方总，跟这种人废话，浪费时间。”
她环视一周，看着那些或恐惧、或愤怒、或麻木的工作人员。
“我知道，你们这里很多人，都深受其害。”
张沈薇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她靠煽动对立、制造性别仇恨来收割流量，吃得盆满钵满。而你们呢？夫妻失和，兄妹反目，甚至有人因此抑郁。凭什么？”
一番话，戳中了所有人的痛处。
林婉秋色厉内荏地尖叫：“你胡说！我是在为女性发声！你们这些男人，还有被男人洗脑的婚驴，根本不懂！”
“好一个为女性发声。”张沈薇笑了，她掏出自己的手机，点开录像功能，“那我们就让大家看看，真正的声音是什么样的。”
她看向人群中一个始终低着头、拳头紧握的灯光师。
“大哥，你先来。拿出手机，打开录像，把你老婆被她这些视频洗脑后，你们的生活变成了什么样，说出来。”
那男人猛地抬头，眼里布满血丝，他颤抖着拿出手机。
“我……我老婆以前不这样的。自从天天刷她的短剧，现在天天骂我是‘普信男’，骂我儿子是‘小吊子’，家里的碗她不洗，地她不拖，说这是‘娇妻的陷阱’……这个家，快散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带着哭腔，镜头下的脸扭曲而痛苦。
“还有谁？”张沈薇的声音精准地剖开伪装的脓疮，“用你们自己的手机，录下来！把你们妹妹怎么被洗脑到恐男，把你们弟弟怎么被网暴到抑郁，把你们自己怎么被这些恶臭言论搞得不敢结婚、不敢恋爱，全都说出来！”
“她不是要流量吗？我们今天，就给她一场最大的流量！”
三秒后。
“唰！”“唰！”“唰！”
几十部手机同时亮起，一个个红色的录制按钮被按下。
一个女化妆师对着镜头哭诉：“我妹妹才十九岁，被她洗脑，现在说所有男人都该死，在学校里孤立谈恋爱的女同学……”
一个道具组的小哥声音嘶哑：“我……我因为在网上反驳了她一句，被她的粉丝人肉，p了遗照，我妈看到差点心脏病发……”
……
几十个视频，几十个血淋淋的故事，在同一个片场，同一时间，被上传到了网络。
林婉秋瘫在地上，惊恐地看着这一幕。她引以为傲的“女拳大v”人设，她赖以生存的流量帝国，正在以一种她最熟悉、也最恐惧的方式，被瞬间瓦解、反噬。
“疯子……你们都是疯子！”她喃喃自语，精神已经处在崩溃边缘。
就在这时，警笛声由远及近。
几名警察冲进片场，看到这诡异的一幕也愣住了。一群人举着手机在录像，中间一个女人鼻青脸肿，失魂落魄。
“怎么回事？谁报的警？”
方海莲的王律师立刻上前，递上名片和一份早已准备好的、厚达半尺的文件。
“警官，我们报的警。这位林婉秋女士，涉嫌长期在网络平台组织、策划、煽动性别对立，并以‘悬赏’等形式，教唆他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，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。这是我们收集的部分证据，包括她的私人聊天记录、资金往来，以及‘悬常榜’的后台数据。”
为首的警察接过文件，迅速翻了几页，脸色越来越凝重。上面的内容，远比他想象的更触目惊心。
他再抬头，片场里几十部手机的屏幕上，揭露网络毒瘤林婉秋的话题已经冲上了热搜前十，并且还在疯狂攀升。
人证、物证、舆论，三者齐备。
“林婉秋！”警察走到她面前，声音严厉，“你涉嫌寻衅滋事、非法经营、教唆犯罪，现在，正式传唤你接受调查。跟我们走一趟！”
“不！我没有！是他们打我！是他们网暴我！”林婉秋疯狂挣扎。
“你的权利，是保持沉默。”警察不为所动，冰冷的手铐“咔哒”一声，锁住了她的手腕，“但你说的每一个字，都会被记录在案。”
林婉秋被带走了。
片场恢复了安静，但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。
方海莲走到张沈薇面前，摘下墨镜，露出一双精明锐利的眼睛。
“干得漂亮。用魔法打败魔法，比单纯的拳头好用。”
张沈薇耸耸肩：“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说出真相的麦克风。”
“这个麦克风，保住了我至少九位数的投资。”方海莲压低声音，“你的悬赏被挂出来那一刻，你就不是你，而是我的核心资产。没人能动我的资产。”
玛希狩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，结结巴巴地问：“薇……薇薇姐，方总……那这戏……”
“改。”张沈薇和方海莲异口同声。
“把所有煽动对立的垃圾剧情全部删掉，”张沈薇看着他，“我要一个正常的故事。”
“明白！明白！”玛希狩点头如捣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