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海莲娱乐的化妆间。
温乐妮死死盯着镜子，化妆师刚收回描绘眼线的手。
“今天的商演，你和李小雨代表引力甜心。”方海莲靠在门框上，端着一杯咖啡，声音没什么温度，“《爱你的微凉》和《甜度浸入》，别给我演砸了。”
温乐妮手里的粉扑几乎被捏变了形：“方总，我能行。”
“你能行个屁。”
一只手从她身后伸出，夺过粉扑，干脆利落地扔回桌上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张沈薇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：“你那个甜心微笑，现在看起来像要咬人。”
温乐妮脸颊涨红，嘴唇被牙齿咬得发白。
“沈薇姐……”隔壁化妆间的李小雨探出头来，一脸怯怯，“我的妆好了，你帮我看看？”
张沈薇走过去，视线在她脸上一扫。
“腮红太重，口红颜色太艳，你当是去夜店蹦迪？”
李小雨的脸“唰”地垮了。
“重画。”张沈薇头也不回地对化妆师下令，“给她换最淡的色号。记住，她们今天的人设是‘甜心’，不是出来卖的‘妖精’。”
化妆师哪敢有二话，赶紧拿起卸妆棉返工。
方海莲慢悠悠地喝了口咖啡，目光在两个女孩身上打了个转：“你们俩，还记不记得引力甜心的核心是什么？”
“甜美，可爱……”李小雨小声回答。
“错。”方海莲直接打断她，“是‘反差’。”
温乐妮抬起头。
“你们现在的黑红流量，靠的是那个‘疯批微笑’。”方海莲走到她们面前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像在说什么商业机密，
“但观众的新鲜感有限，他们不会永远买账。他们想看的，是你们从‘疯’变回‘甜’，这才是他们想追的完整故事线。”
张沈薇斜靠着化妆台，唇角挑了一下：“所以今天，你们要让所有人看到，引力甜心，还是那个甜到发腻的引力甜心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温乐妮的指甲掐进了掌心，“我现在根本笑不出来。”
“那就装。”张沈薇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，“你以为当偶像是干嘛的？展示真实的你？错，是把观众想看的那一面，完美地演给他们看。”
温乐妮的拳头攥得死紧。
“不服？”张沈薇俯下身，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，她盯着温乐妮的脸，“那我问你，你刚才在镜子里，看见了什么？”
温乐妮一僵，下意识看向镜子。
镜子里的那张脸，眼神空洞，嘴角僵硬，厚重的妆容也盖不住满脸的疲惫和不甘。
“看见了吧？”张沈薇的声音就在她耳边，像毒蛇吐信，“这就是你现在的样子。观众不会心疼你，他们只会觉得你是个输不起的废物，是个loser。”
温乐妮猛地转回头，眼眶通红：“那我该怎么办？”
“学会控制你的情绪。”张沈薇直起身子，“把你的愤怒，你的不甘，你所有见不得人的东西，全部藏起来。然后，在舞台上，给我笑。”
温乐妮咬着牙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你觉得你有得选？”方海莲凉飕飕的声音飘了过来，“温乐妮，你的合约在我手上。要么，按我说的做，要么，滚回你的星跃引力继续当你的废物。”
温乐妮的身体细微地抖了一下。
“方总……”李小雨急忙开口，“我们会好好表演的。”
“你？”方海莲瞥了她一眼，意味不明，“你倒是听话，就是不知道这股劲儿能撑多久。”
李小雨立刻低下头，不敢再吱声。
化妆师飞快地给李小雨换了新妆，颜色清淡了许多，总算有了几分清纯乖巧的样子。
“还行。”张沈薇评价道，“至少不像刚才那么辣眼睛了。”
李小雨扯了扯嘴角，挤出一个笑。
“再自然点。”张沈薇指节敲了敲桌面，“你这笑，假得连粉丝都骗不过去。”
李小雨赶紧调整，这次的笑容总算像样了些。
“温乐妮，到你了。”张沈薇转向她，“给我笑一个。”
温乐妮梗着脖子，一动不动。
“笑不出来？”张沈薇眉梢一挑，“那我帮你。”
她走到温乐妮面前，伸手捏住她的下巴，强迫她抬起脸。
“你现在心里恨死我了，对不对？”张沈薇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股子渗人的压迫感。
温乐妮的视线闪躲。
“那就把这份恨，变成你的动力。”张沈薇松开手，“想打败我，就先学会怎么在我面前笑得灿烂。”
温乐妮的嘴唇被咬出了血印，眼眶红得吓人，但她还是硬生生扯出一个笑容。
那笑容比哭还难看，僵硬，扭曲，充满了讽刺。
“不够。”张沈薇摇头，“再来。”
温乐妮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脸上的笑容竟然真的自然了几分，甜美又无害。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张沈薇总算点了头，“记住这个感觉，等会儿上台就这么笑。”
温乐妮没说话，沉默地点头。
方海莲看了眼腕表：“时间差不多了，去换衣服，十分钟后出发。”
温乐妮和李小雨站起来，走向更衣室。
张沈薇看着她们的背影，唇角那点弧度意味深长。
“你就这么喜欢折磨她们？”方海莲走到她身边，语气里带着调侃。
“不是折磨。”张沈薇转过头，“是淬炼。”
“淬炼？”
“她们现在还太脆。”张沈薇的声音很淡，“连这点压力都扛不住，以后怎么在这个吃人的圈子里活？”
方海莲沉默了几秒，笑了：“你倒是比我还狠。”
“我只是比你更清楚，这个圈子有多残酷。”张沈薇站直了，“想活下去，就必须学会适应规则。”
方海莲没再接话，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。
十分钟后，温乐妮和李小雨换好了演出服出来。
标志性的粉色短裙，缀满了亮片，在灯光下闪闪发光，衬得两人像是橱窗里的精致人偶。
“走吧。”方海莲放下杯子，“车在楼下。”
张沈薇走在最前，推开门。
“今天的商演，观众有多少人？”李小雨跟在后面，小声问。
“三千左右。”方海莲头也不回，“都是买了票的。”
李小雨的脸白了白：“这么多……”
“怕什么？”张沈薇侧过脸，语气里全是嘲弄，“你不是说你能行吗？”
李小雨立刻闭嘴。
电梯门打开，四人走进去。狭小的空间里，气氛压抑。
方海莲的声音在电梯里格外清晰：“到了现场，你们俩记住，不管发生什么，表演都不能停。”
“是。”两人齐声应道。
电梯到达一楼，保姆车早已等在门口。司机见状，立刻下车拉开车门。
方海莲率先上车，张沈薇跟上。
温乐妮和李小雨对视一眼，也坐了进去。
车门关上，隔绝了外面的空气。保姆车平稳地驶出大楼。
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，温乐妮看着窗外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的蕾丝边。
“紧张？”张沈薇靠在座位上，闭着眼，却仿佛什么都看见了。
温乐妮摇头：“没有。”
“撒谎。”张沈薇轻笑一声，“手抖成这样，当我是瞎子？”
温乐妮低头，果然，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。她赶紧攥成了拳。
车内再次陷入沉默。
快到场馆时，一直闭目养神的张沈薇忽然凑到温乐妮耳边，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：
“三千人看着呢，别哭花了妆。”
“不然，可就真成笑话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