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演现场的音响测试刚结束，台下三千张座椅黑压压一片，无数荧光棒汇成躁动的星海。
温乐妮站在后台侧翼的阴影里，死死盯着监视器里自己的脸。练习了上千次的甜美笑容，此刻却像一张劣质的面具，随时都会碎裂。她指甲掐进掌心，试图用疼痛压制不断上涌的恐惧。
“还没上台就想哭了？”
冰冷的声音在耳后响起，张沈薇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，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剖开她的伪装。她身上那股熟悉的、带着侵略性的香水味，让温乐妮的神经绷得更紧。
“没有。”温乐妮的声音干涩。
张沈薇嗤笑一声，伸手捏住她的下巴，强迫她转过来面对自己。“看着我。记住，三千人买票不是来看你奔丧的。他们要的是一个完美的偶像，一个会笑的娃娃。”
她的拇指用力摩挲着温乐妮的嘴唇，力道大得近乎羞辱。“笑不出来，就滚回去。方海莲娱乐不养废物。”
“沈薇姐，海莲姐说时间到了。”李小雨从另一边探出头，怯生生地说。
张沈薇松开手，看都没看她一眼，只留下一句：“管好你自己。”
李小雨立刻缩了回去。
舞台灯光骤然亮起，将后台入口映成一片炫目的白。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声瞬间灌入耳膜。
“大家好，我们是引力甜心！”
温乐妮握着冰凉的麦克风，用尽全身力气，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颤抖。她甚至能感觉到，自己的嘴角在上扬，弧度标准得像教科书。
大脑一片空白，身体却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，跟着音乐的节拍唱跳。第一首歌《爱你的微凉》，她没有跑调，没有错拍，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。
后台监视器前，方海莲端着咖啡，略微松了口气：“台风比想象中稳。”
“稳？”张沈薇靠在墙上，双臂环胸，眼神没有一丝温度，“不过是没出错而已。这种程度，任何一个练习生都能做到。”
方海莲挑眉：“你对她的要求还真是严苛。”
“我对她？”张沈薇的唇角勾起一抹嘲弄，“我对我自己，比这严苛一百倍。”
两首歌结束，温乐妮和李小雨的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按照流程，接下来是互动环节。
“谢谢大家，”温乐妮喘着气，努力让声音平稳，“接下来……有想问问题的吗？”
台下立刻举起一片手臂，像一片急于捕食的森林。
第一个问题很温和：“妮姐，你最近过得好吗？”
“还好，谢谢关心。”公式化的回答。
第二个问题开始变得尖锐：“你在方海莲娱乐适应吗？听说张沈薇对新人很苛刻。”
温乐妮的心一紧，笑容僵硬了一瞬，但立刻恢复。“适应，沈薇姐……她对我们很好，教了我们很多东西。”
台下传来一阵意味不明的笑声。
后台的张沈薇，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下一个！”工作人员将话筒递给一个戴眼镜的男生。
那个男生站起来，声音洪亮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：“温乐妮，你现在还恨背叛你的青柠气泡吗？”
这个问题像一颗炸弹，在温乐妮耳边轰然炸开。恨吗？她怎么可能不恨。那些日夜的背叛和羞辱，像烙印一样刻在骨子里。
她握着麦克风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，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挂不住。
台下有人开始起哄：“说实话啊！”“别装了！”
温乐妮深吸一口气，脑中闪过张沈薇那句“想打败我，就先学会怎么在我面前笑得灿烂”。
她抬起头，直视着那个提问者，嘴角的笑容反而加深了，甜美中透出一丝疏离：“我不恨她们。我没有时间去恨，我只想变得更强，强到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。”
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，夹杂着更多的议论。
“下一个问题！”
一个激动的女粉抢过话筒，几乎是吼出来的：“妮姐！你最爱谁？！”
这个问题，比刚才那个更致命。
它像一把尖刀，精准地刺向了她和张沈薇之间那层不可告人的、扭曲的关系。
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，随即爆发出更疯狂的起哄声。
“说啊！是不是张沈薇！”
“快说！我们都懂！”
“薇妮cp是真的！”
无数手机的闪光灯疯狂闪烁，像一场密集的暴雨，将温乐妮钉在原地。她的脸涨得通红，张了张嘴，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大脑彻底宕机，世界只剩下嗡嗡的耳鸣和刺眼的白光。
她要完了。
就在她感觉自己即将窒息，要在三千人面前崩溃时，一道身影从舞台侧翼的阴影中走出，逆着光，带着强大的气场，一步步向她走来。
是张沈薇。
观众席瞬间沸腾，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。
张沈薇没有理会任何人，径直走到温乐妮面前，从她颤抖的手中拿过麦克风。她的动作不容置疑，带着一种绝对的掌控力。
她环视全场，目光冷冽，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。然后，她将麦克风举到唇边，用一种清晰、平淡，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见的音量，宣告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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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爱我。”
全场炸了。
尖叫、口哨、呐喊，混合成一股巨大的声浪。
温乐妮的血液在瞬间冲上头顶，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。她震惊地看着张沈薇，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。
张沈薇没看她，而是将麦克风递回到她嘴边，身体微微前倾，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，吐出两个字：
“说话。”
那不是疑问，是命令。
温乐妮的嘴唇在颤抖，屈辱和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。她闭上眼睛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：
“……是。”
“大声点。”张沈薇的声音依旧很轻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力。
温乐妮猛地睁开眼，对着麦克风，几乎是吼了出来：“是！”
下一秒，她被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彻底吞没。
张沈薇笑了，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。她转身，将舞台和聚光灯留给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，自己则重新没入后台的黑暗中。
互动环节混乱地结束，温乐妮几乎是逃回了后台。
她一把拦住正要走向化妆间的张沈薇，眼眶通红，声音嘶哑地质问：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？”
张沈薇停下脚步，转过身。她抬起手，用拇指轻轻擦过温乐妮的眼角，动作像是情人间的安抚，眼神却冰冷如霜。
“对你？”她轻笑一声，“帮你制造话题，帮你固粉，让你成为今晚的焦点。温乐妮，你不是应该谢谢我吗？”
“我不要这种施舍！”温乐妮的眼泪终于决堤，“你明明是在羞辱我！”
“羞辱？”张沈薇收回手，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，“能被我利用，是你的价值。别给脸不要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