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场的尖叫和起哄声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掐断。
空气凝固了。
所有的灯光，所有的目光，广场上数千双眼睛，此刻都化为实质的重量，尽数压在温乐妮单薄的肩膀上。
张沈薇就站在几步之外，手持麦克风，她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也是什么？”她的声音通过音响，清晰地贯穿整个广场，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，“温乐妮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说完。告诉他们，我到底……是你的什么人？”
李小雨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，握着麦克风的手抖。
温乐妮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攥住了，她的大脑一片空白，又在瞬间涌入无数种回答。
无论哪个答案，今天过后，她温乐妮都会被钉在耻辱柱上。成为一个笑话，张沈薇根本不是要一个答案。
温乐妮的目光扫过台下无数举着手机、闪着光的脸，他们期待着、兴奋着，等待一场盛大的凌辱被直播。
不。
凭什么？
温乐妮攥紧了冰冷的麦克风。
她没有去看张沈薇，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台下那片最狂热的荧光棒海洋，投向了那些喊着她名字的粉丝。
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，带着一丝奇异的、被巨大压力碾过后的平静，。
“她对我来说……”
温乐妮顿住了，台下的骚动再次平息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……是神明。”
两个字，轻轻吐出，在寂静的广场上轰然引爆。
没等众人从错愕中反应过来，温乐妮继续说了下去，声音越来越坚定，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狂热。
“向我伸出援手，将我拉出泥潭的神明。”
“愿意用她的光，照亮我前路的神明。”
她的视线终于缓缓转向了张沈薇，那双漂亮的眼睛里，只剩下一种近乎燃烧的野心。
“她也是……我拼尽所有，渴望成为的那种人。”
人群彻底疯了。
“啊啊啊啊神明！这是什么告白！”
“我疯了！妮姐好敢说！”
“这不比任何情话都带感？这是信仰啊！”
几乎要掀翻整个广场。这个回答太完美了。将张沈薇捧上了独一无二的神坛，同时，狡猾地将自己从“玩物”的地位，提升到了“继承者”的高度。
张沈薇脸上的玩味笑容，彻底凝固了。忽然发现一只自以为是的羔羊，居然长出了利爪。
她看着温乐妮，足足三秒。然后，她关掉麦克风，转身，在山呼海啸的尖叫声中，重新走回了侧台的阴影里，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。
表演在狂热的氛围中结束。
回到后台休息室，门一关上，方海莲立刻递上两瓶水，脸色却异常凝重。李小雨瘫坐在沙发上，后背的演出服早已被冷汗浸透，她看着温乐妮，眼神复杂，有恐惧，也有嫉妒。
“温乐妮，”方海莲的声音干涩，“你太大胆了。”
温乐妮没说话，拧开瓶盖，狠狠灌了几口水。
休息室的门被推开。
张沈薇走了进来。她已经换下之前那身气场强大的外套，只穿着一件简单的丝质衬衫，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，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。
“你，”她终于抬眼，目光落在温乐妮身上，“刚才在台上，说想成为我？”
“是。”温乐妮站直身体，毫不退缩地迎上她的视线。
“很好。”张沈薇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血腥的兴奋，“光会耍嘴皮子，可成不了我。”
她绕着温乐妮走了一圈，目光挑剔又满意。
“想成为我，第一步，就是要学会赢。”她的目光又瞥向旁边快要缩进沙发里的李小雨，“赢过你身边所有的人。”
李小雨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“沈薇姐……”
张沈薇无视了她，重新看向温乐妮：“今晚，我就给你一个机会。你们两个，比一场。”
温乐妮的心沉了下去，但她知道。
“比什么？”她问。
张沈薇的目光落在了方海莲身上。方海莲正紧张地端着一杯咖啡，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女士腕表。
“看到方姐手上的表了吗？”张沈薇语气平淡，“一个小时内，你们两个，谁能让她心甘情愿地把这块表摘下来，送给你们，谁就赢。”
方海莲差点把咖啡洒出来：“沈薇！你别胡闹！这表是……”
“赢的人，”张沈薇打断她，眼神锁定温乐妮，慢条斯理地抛出筹码，“公司下一季主推剧的女二号，就是谁的。”
李小雨的眼睛瞬间就红了，呼吸急促起来，她猛地站起来：“我比！”
张沈薇这才满意地笑了，她坐回沙发，翘起腿：“你呢，我的‘继承者’？你敢不敢赌？”
是张沈薇在用另一种方式告诉她，你的命运，你的前途，甚至你能不能得到身边人的一点善意，都取决于我的一句话。
最后，目光落回张沈薇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。
她忽然笑了。
“好，”她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无比，“我赌。”
张沈薇挑了挑眉，示意游戏开始。
李小雨立刻行动起来。她扑到方海莲身边，开始哭诉，讲自己有多不容易，有多渴望这个机会，她甚至试图去拉方海莲的手，姿态卑微。
方海莲一脸为难，不断地安慰她，但护着手表的那只手，却始终没有松开。
她没有去求，也没有去抢。她走到方海莲的另一边，轻声开口：“方姐。”
方海莲疲于应付李小雨，下意识地“嗯？”了一声。
“这部剧，是方海莲娱乐今年最大的项目，对吗？”
方海莲一愣：“是。”
“女二号的人设是美强惨，坚韧、聪慧，有仇必报，非常吸粉。谁演好了，至少能飞升准一线。”温乐妮的语速不快。
方海莲皱眉看着她：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“我想说，这个角色，李小雨撑不起来。”温乐妮的声音很冷，完全不顾旁边李小雨投来的怨毒目光，“她的形象太甜，没有攻击性。演出来，只会是一个惹人厌的白莲花。剧爆了，她会被骂死。剧糊了，她更是白费力气。”
“你！”李小雨气得发抖。
“而我能演好。”温乐妮直视着方海莲的眼睛，“方姐，你带我们这么久，你应该知道，我骨子里是什么样的人。这个角色，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。我演，剧会更爆，年底的分红，至少能多七位数。”
方海莲的眼神变了。
温乐妮继续加码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：“一块表，换一个准一线艺人和未来几年的高额回报。方姐，这笔生意，你亏吗？”
几分钟后，她深吸一口气，在李小雨不敢置信的目光中，缓缓地、一格一格地，解开了自己手腕上那块表的表带。
她将手表递给了温乐妮。
“你赢了。”
温乐妮接过那块沉甸甸的手表，转身，走向沙发上那位真正的“神明”。
她将手表放在张沈薇面前的茶几上。
张沈薇没有看表，只是盯着她，她站起身，一步步逼近温乐妮，直到两人鼻尖几乎相抵。
“你果然……很会赢。”张沈薇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满意的喟叹。
她伸出手，捏住温乐妮的下巴，迫使她抬起头。
“那么，我的‘继承者’，”她的嘴唇几乎要贴上温乐妮的耳朵，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颈侧，“作为你赢得第一场游戏的奖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