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七点，方海莲公司大楼，d练习室。
阳光穿透落地窗，在地板上一块刺目的亮斑。
鳄梨没有开灯，独自坐在墙角，对着空无一人的场地，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抬手、抛投的动作。
肌肉的记忆，手腕的角度，甚至是指尖脱离球体瞬间的触感。那不是技巧，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召唤。
张沈薇的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，那张看似平静，昨晚她没有发作，只是带着那种俯瞰众生的微笑转身离开。
暴风雨前的宁静，最磨人。
练习室的门被无声推开，一股咖啡的香气飘了进来。
“鳄梨姐。”
奶油端着两杯热饮，小心翼翼地走到她身边。她换上了粉色运动套装，扎着高马尾，但苍白的脸色出卖了她的故作精神。
“给你，加了双份糖。”奶油将一杯递过来，在她旁边坐下。
鳄梨接过，杯壁的温度渗进冰冷的手指。她没喝，只是看着杯盖上凝结的水汽。
“昨天……对不起。”奶油的声音很低，惊动空气里的尘埃，“我不该选你……”
“你没得选。”鳄梨打断她，语气平淡。是陈述事实。
“可你赢了啊！”奶油的音量陡然拔高，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，“你让她跪下了！从来没有人……”
“那不叫赢。”鳄梨抿了一口咖啡，极致的甜腻混着苦涩，让她皱眉，“她可以随时掀桌子不玩，我们不能，永远不会输。”
奶油眼里的光黯淡下去，她咬着下唇：“那……我们该怎么办？”她看向鳄梨，在寻找救世主。
鳄梨摇了摇头：“不知道。”
奶油沉默了，双手捧着咖啡杯，许久才幽幽地开口：“其实……你不觉得吗？沈薇姐她……很迷人。”
鳄梨的动作一顿。
“她就像女王。”奶油的声音更低了，带着一种痴迷，“所有人都怕她，所有人又都想成为她。她能决定我们的一切，你不觉得，很美吗？”
鳄梨看着奶油，那是对权力的向往。
就在这时，练习室的门被“啪”地一声用力推开。
张沈薇站在门口，身后是她的三只小狗，张靖邶、柳妮蔻、郑煜香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紧身练功服，勾勒出没有一丝赘肉的身体线条。她没看奶油，目光径直钉在鳄梨身上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“起来。”张沈薇开口，声音里没有温度，“今天加练。”
鳄梨和奶油同时站起身。
“练什么？”鳄梨问，身体已经进入戒备状态。
“默契。”张沈薇走进练习室中央，“一个合格的偶像团体，最重要的就是成员间的配合。不是吗？”
她朝柳妮蔻递了个眼色，后者立刻打开音响，一段节奏感极强的舞曲充满了整个空间。
“跳舞？”
“不。”张沈薇笑了，那笑容让鳄梨背脊发凉，“我说的是另一种默契。”
她走到奶油面前，用指尖轻轻勾起奶油的下巴，迫使她抬头。“你刚才说，你要跟鳄梨道歉？”
奶油浑身僵硬，点了点头：“是……是的。”
“光用嘴说，太没诚意了。”张沈薇松开手，退后一步，“去吻她。用一个吻，来证明你的歉意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奶油惊叫出声，血色从脸上瞬间褪尽。
整个练习室寂静，只有那段舞曲还在不知疲倦地叫嚣。
“我说，去，吻，鳄梨。”张沈薇一字一顿，欣赏着奶油脸上的惊恐，“这是你赎罪的机会。”
鳄梨的血液冻住了。她明白了，张沈薇她要用这种方式，在自己和唯一可能团结的底层成员之间，划开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“别听她的！奶油！”鳄梨低喝，“这是她的把戏！”
“十。”张沈薇抬起手腕，看着腕表，开始了倒数。
“九。”
奶油的呼吸急促起来，她求救般地看向鳄梨，眼神里全是慌乱。
“八。”
她的目光又不受控制地飘向张沈薇，那眼神，除了恐惧，还有一丝……渴望。
“七。”
“奶油，看着我！”鳄梨试图唤醒她，“你一旦做了，就再也回不了头了！”
“六。”
奶油的眼泪掉了下来，身体一样抖动。
“五。”
她朝鳄梨迈出了一小步，脚下踩着刀山。
“四。”
鳄梨向后退去，拉开距离：“你不用证明任何事！”
“三。”
张靖邶抱臂靠在墙上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、看好戏的残忍笑容。
“二。”
奶油突然停住了，她不看鳄梨了。她猛地转过身，冲向了那个源头。
“一。”
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，奶油闭上眼睛，绕过了鳄梨的方向，将自己的嘴唇，重重地印在了张沈薇的唇上。
时间，静止了。
柳妮蔻手里的遥控器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张沈薇的眼睛猛地睁大，那完美无瑕的面具上，那是纯粹的……嫌恶。
她足足愣了三秒，才猛地一把推开奶油。
“你疯了？！”她用手背用力擦着自己的嘴唇，声音拔高。
奶油被推得跌坐在地，只是痴痴地看着张沈薇：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就是……想吻你。”
她坦白：“我一直都想吻你，沈薇姐。”
鳄梨站在原地，大脑飞速运转。
失控了。
局势，第一次脱离了张沈薇的掌控。
张沈薇背过身去，肩膀剧烈地起伏，没人看得清她的表情。
鳄梨死死盯着她。她看到，张沈薇撑在膝盖上的手。
半晌，张沈薇转过身。她脸上的震惊已经褪去，重新挂上了那种熟悉的微笑。
“有意思。”她开口，声音恢复了平稳，却比刚才的怒吼更冷，“真的很有意思。”
她打了个响指。
柳妮蔻和郑煜香如梦初醒，立刻上前，一左一右地死死架住了鳄梨的胳膊。
“这跟我有什么关系？！”鳄梨挣扎。
“当然有关系。”张沈薇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你让我看到了一场好戏，我总得给你一个前排观众席，不是吗？”
她蹲下身，重新抬起奶油的脸，动作却不再有刚才的轻柔，反而在对待一件物品。“继续。”
奶油茫然地看着她：“继续……什么？”
“吻我。”张沈薇的语气平静得可怕，“你不是想吻我吗？我允许了。当着她的面，吻我。这是你大胆行为的……奖励。”
奶油的眼睛里爆发出狂喜的光，她看了一眼被死死按住、动弹不得的鳄梨，又看向眼前这张她梦寐以求的脸。
欲望战胜了恐惧。
她颤抖着，缓缓站起身，再一次，凑了上去。
这一次，张沈薇没有躲。
两片唇瓣贴在一起。
鳄梨被强迫抬着头，她闭上眼。
“睁开。”张沈薇的声音从唇齿的纠缠间挤出来，模糊不清。
鳄梨被迫睁开眼。
她不去看那交缠的唇舌，她的目光，越过这一切，精准地落在张沈薇的眼睛上。
原来你也会有裂缝。原来你的控制，也会有失灵的时候。
这个吻漫长。
当张沈薇终于推开已经腿软的奶油时，她擦了擦嘴角，看向鳄梨。
“看清楚了吗？鳄梨。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情事后的沙哑，“这，才是规则。”
她走到鳄梨面前，冰冷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，力道很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