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九点,方海莲娱乐公司后台化妆间。
镜子里的女人,脸蛋白得像一张宣纸。鳄梨用指腹沾了点遮瑕,仔细盖住下唇那个几乎看不见的齿痕。
痕迹很淡,但昨晚被张靖邶按住后颈,被迫接受那个复刻式亲吻的灼热感,却像是烙铁一样烫在她的记忆里。
她以为自己赢了,结果却被反将一军。
今天这场“正能量偶像”的公开演说,是她在沈薇姐姐面前夺回颜面的唯一机会。
她必须赢,赢得漂亮。
“砰——”
化妆间的门被撞开,一个身影旋风似的冲了进来。
“鳄梨姐!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!”是奶油,她像只摇着尾巴的大型犬,献宝似的举起一个粉色盒子。
鳄梨皱眉,还没来得及呵斥她的冒失,奶油已经凑了过来。
“嘿嘿,能帮你增加演讲感染力的神器!”奶油挤眉弄眼,声音压得像做贼,“保证让你的‘正能量’发言,充满别人没有的‘激情’和‘震撼力’!现在新人跟韭菜似的割了一茬又一茬,我们不出奇制胜怎么行!”
鳄梨的视线落在那个小盒子上,呼吸停了一瞬。
她当然认得这是什么。
荒谬,下流,却又……诱人。
昨晚的失利让她像一头困兽,迫切需要一场胜利来洗刷耻辱。她要证明,她才是最懂得如何取悦权力的人。
赌输了的下场……她不敢想。
“快点啊姐,马上到你了,时间来不及了!”奶油催促着,把盒子塞进她手里。
鳄梨死死咬住嘴唇,水蓝色的眼眸里天人交战。
几秒后,她猛地抓紧盒子,转身走进了里面的独立洗手间。
十分钟后,鳄梨走了出来。
她的步伐有些僵硬,纯白的裙摆下,双腿不自觉地并拢。脸颊上浮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,像是运动过后的余韵。
“搞定!”奶油兴奋地比了个ok的手势,从兜里摸出一个黑色遥控器,在她眼前晃了晃,“控制器在这儿,待会儿我帮你……”
话音未落,门开了。
整个化妆间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。
张沈薇走了进来,她身后跟着柳妮蔻、郑煜香,以及……张靖邶。
鳄梨全身的血液刹那间冻成了冰。
张靖邶的目光淡淡扫过她,在她不自然的站姿和泛红的脸颊上停了零点一秒,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,仿佛只是在看一件陈设。
“沈薇姐姐!”
奶油见到权力顶点的谄媚和兴奋,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。她一步窜到张沈薇面前,双手将那个黑色遥控器高高奉上。
“姐姐你来得正好!鳄梨姐今天要演讲,有点紧张,我给她找了个能帮她放松、增加激情的小玩具!您经验丰富,肯定比我懂,帮她把握一下节奏,效果肯定最好!”
整个房间死一般寂静。
柳妮蔻和郑煜香的脸都白了,惊恐地看着口无遮拦的奶油。
张沈薇的目光掠过奶油那张蠢笨的笑脸,落在她手里的遥控器上,却没有立刻去接。
她先是看向鳄梨,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。
鳄梨浑身冰冷,她想开口解释,喉咙却像被水泥堵住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她只能用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张沈薇,里面全是哀求。
张沈薇这才伸出两根手指,慢条斯理地夹过那个小巧的遥控器,挑了挑眉。
“是吗?那我倒要看看,有多精彩。”
鳄梨腿一软,靠着化妆台才没跪下去。
站在一旁的张靖邶,瞳孔微不可查地缩了一下。
她看懂了。
看懂了奶油的愚蠢,更看懂了鳄梨此刻的绝境。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张沈薇嘴角的笑意加深,她走向鳄梨,手指勾起她的下巴,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,“你不是要做正能量演讲吗?去吧,好好表现,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‘坚韧’。”
九点半,演讲准时开始。
鳄梨站在聚光灯下,台下是上百名粉丝和媒体。她握着话筒的手,因为用力,骨节根根分明。
“大家好,我是鳄梨……今天,我想和大家分享……什么是,真正的……正能量偶像。”
她的声音还算平稳,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第三排,张沈薇优雅地翘着腿,好整以暇。她身旁的张靖邶,一动不动地盯着台上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、微微颤抖的身影。
“正能量偶像,不仅是外表……光鲜,”鳄梨努力组织着语言,额角已经渗出细汗,“更重要的是,内心的……”
身体里一股突如其来的电流窜过。
“……坚……韧……”
鳄梨的声音瞬间变了调。她死死抓住话筒杆,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没让闷哼溢出喉咙。
台下起了小小的骚动。
张靖邶的视线从鳄梨痛苦扭曲的脸上,缓缓移到了张沈薇带着浅笑的侧脸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什么同类之间的践踏,什么反客为主的胜利,在绝对的权力面前,都只是孩童的把戏。
她和鳄梨,根本没有任何不同。
她们都是张沈薇棋盘上的棋子,随时可以被拿起,也随时可以被碾碎。
鳄梨的今天,就是对她最直白的警告。
“我们作为偶像……要传递……积极向上的……”鳄梨缓过一口气,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的布料。
“啊——!”
鳄梨再也支撑不住,额头重重磕在讲台上,发出“咚的一声闷响。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。
台下彻底炸开了锅。
闪光灯疯狂亮起,议论声汇成一片嗡鸣。
“她怎么了?”
“突发疾病吗?”
“快叫救护车!”
柳妮蔻和郑煜香脸色惨白,惊慌地看向张沈薇,却见她纹丝不动,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调整了一下坐姿。
“对……不起……”鳄梨扶着讲台,烧毁了她所有的思考能力和尊严。“我……我有点不……”
鳄梨徒劳地张着嘴,却再也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。
就在全场陷入恐慌和混乱时,张沈薇站了起来。
她从容地走上舞台,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,来到摇摇欲坠的鳄梨身边,俯身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
“你的‘坚韧’,不够看。”
然后,她自然地拿过鳄梨手里的话筒,对着台下微微鞠了一躬:“抱歉各位,鳄梨身体不适,今天的活动到此结束。”
说完,她便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下,半拖半抱地将已经失神的鳄梨带离了舞台。
回到后台,门被“咔哒”一声锁上。
张沈薇松开手,任由鳄梨瘫软在地。她晃了晃手里的黑色道具,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想让我关掉它吗?”
鳄梨已经说不出话,拼命点头,眼泪和汗水糊了一脸。
张沈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红唇轻启。
“跪好。”
“然后,求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