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——”
一声呼喊划破了林间的死寂。派派冲了出来,那对长长的兔耳朵因剧烈奔跑而前后摆动。
“楚迁!你给我回来!”
楚迁停在村落与树林的交界处,背对着那声音,没有回头。张沈薇饶有兴致地抱起双臂。
“派派,回去。”楚迁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,“这是我的事。”
“什么你的事?!”派派几步冲到她身后,一把抓住楚迁的胳膊,“你明明是为我!”
楚迁终于动了。她猛地甩开派派的手,动作幅度之大,让派派踉跄着后退一步。她羊角根部,沉寂的紫色魔力再次躁动起来。
“是又怎么样?”楚迁转身,目光如炬,死死锁住派派,“你以为我会看着她这么欺负你,无动于衷?”
“所以你就要用自己去换?!”派派的哭腔再也压不住,兔耳朵绝望地耷拉下来,“楚迁,你是不是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楚迁盯着派派哭红的眼睛,内心那份名为理智的弦,正在一寸寸绷紧,“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受委屈。”
“那我呢?”派派的眼泪终于滚落,“你被她欺负,我就不心疼了吗?!”
张沈薇轻笑一声,打破了这片死寂,她用一种玩味的语气慢悠悠地开口:“哎呀,看来我成了抢手货。”
“你闭嘴!”
这一次,是楚迁和派派异口同声的怒吼。
张沈薇优雅地耸了耸肩,识趣地退后一步。
“派派,听我说。”楚迁压下翻涌的怒意,试图让自己的逻辑重新占据上风。她按住派派颤抖的肩膀,“我跟你不一样。我不会被她吓倒,更不会被她控制。”
“你以为我会?”派派用力推开她的手,情绪激动地反驳,“我只是不想你为了我,把自己搭进去!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楚迁的声调陡然拔高,步步紧逼,“让她继续把你当玩具耍?还是你打算自己去找她,再哭一个晚上?”
“我……”
“昨晚你以为我没听见?”楚迁冷笑,抛出了她一直藏着的底牌,“哭得连话都说不清楚,你以为我不知道?”
恰在此时,玉纤纤和软小妮也气喘吁吁地跟了过来。
“你哭了?”玉纤纤的鼠耳朵警惕地竖着,“派派,张沈薇到底对你做了什么?”
“没什么……”派派低下头,声音细若蚊蚋,“就是……聊了聊。”
“聊聊能把你聊哭?”软小妮的龙角在阳光下闪着硬朗的光,她显然不信。
“你现在,还想继续‘聊聊’吗?”
张沈薇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,带着一种笑意。她甚至没有提高音量,只是轻轻地说:
“派派,过来。”
派派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。
“我说,过来。”张沈薇的声音压低,每个字刺入派派的神经。
派派的脚,不受控制地朝前迈了一步。
“不准过去!”楚迁一把将她拽回自己身后,羊角上压抑的紫色魔力轰然炸开,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,“张沈薇,我已经说过了,她现在是我的!”
“你的?”张沈薇笑了,笑声里满是嘲讽,“那你怎么不问问她本人,她想跟谁?”
楚迁的心猛地一沉。
张沈薇越过她,目光剖开派派的伪装:“派派,回答我。你想跟我,还是想跟她?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派派身上。
派派的兔耳朵剧烈地颤抖着,最后,她的视线落在了楚迁那双因为魔力激荡而微微发紫的手上。
她怕了。
她怕楚迁真的会为了自己,和张沈薇拼个你死我活。
“我……”派派的嘴唇哆嗦着。
“回答不出来?”楚迁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慌,“派派,这种问题,你需要犹豫?”
“我……我不想你们……”派派的眼泪决堤而出,“我不想你们为了我吵架……”
“吵架?”张沈薇忽然俯下身,凑到派派耳边,吐出恶魔的低语,“傻瓜,我们不是在吵架,我们是在抢你。你不是最喜欢这种被争夺的感觉吗?”
派派的脸“刷”地一下,红到了耳根。
“够了!”楚迁再也无法忍受,一把推开张沈薇,“离她远点!”
张沈薇被推得后退几步,却笑得更愉悦了:“楚迁,你急了。你看,你根本控制不住自己。”
楚迁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。但她越想冷静,羊角上的魔力就越是灼热。
就在这时,派派做出了选择。
她忽然挣脱了楚迁的手,踉跄地冲到两人中间,背对着楚迁,面向张沈薇。
“楚迁?”楚迁愣住了。
派派没有回头。她抬起头,用那红色瞳孔看着张沈薇。
“我跟你走。”
“求你……”派派的声音在颤抖,带着哀求,“别伤害她。”
一瞬间,世界静止了。
楚迁眼中的怒火,瞬间熄灭。她不是傻子。
这是牺牲。
派派在用她自己,来换取自己的安全。
从头到尾,只是把派派推向了更深的恐惧。
“好啊。”张沈薇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,她胜利地伸出手,揽住派派的肩膀,“这才乖。”
她带着派派,转身朝村落中央走去。
玉纤纤和软小妮想上前,却被楚迁抬手拦住了。
“楚迁,你……”
“看下去。”楚迁只说了两个字。
村落中央,一座古老的石制祭坛早已搭建完毕。这是剧本里,魔族与人类联姻的重要场景。道具组摆放的鲜花与兽骨,在阳光下散发着诡异而庄严的气息。
张沈薇拉着失魂落魄的派派,一步步走上祭坛。她环顾四周,看着那些闻声赶来看热闹的魔物与人类,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。
“各位,”她扬声宣布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,“联姻仪式的戏,临时加一场彩排。现在开始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,包括闻讯赶来的导演蒲露兰。
“张沈薇,你……”
“导演,”张沈薇回头,冲她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,“演员入戏太深,想找找感觉,您不介意吧?”
蒲露兰看着张沈薇那不容置喙的眼神,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。
“派派。”张沈薇转回头,重新看向怀里的人,声音温柔得令人发指。
她扶着派派的肩膀,让她转向祭坛外,面对着所有“观众”。
然后,她用命令的口吻,一字一顿地说:
“跪下。”
派派的身体剧烈一颤,屈辱的泪水再次涌出眼眶。
就在这时,一个身影穿过人群,走到了祭坛边缘。
是楚迁。
她回来了。羊角上的魔力已经完全隐去。
“楚迁!”派派看到她,刚想动,就被张沈薇死死按住。
“仪式还没结束。”张沈薇在她耳边低语。
楚迁没有走上祭坛,只是在边缘停下。她看着被钳制的派派,看着一脸得意的张沈薇,平静地开口:
“继续。”
她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我只是来看戏的。”
张沈薇的笑容僵了一瞬。她拉着派派的手,强迫她面对自己,走到祭坛最中央。
“那就看清楚了。”张沈薇的声音压低,带着一丝被挑衅后的恼怒。她再次重复了刚才的指令,声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戾:
“派派,我让你,跪下。”
然而,就在她下达命令的这一刻,她忽然感觉到一股视线,她下意识地回头,对上了楚迁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