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，影视基地在一层薄雾里。
没人觉得这事儿就这么完了。
“上古魔物家园”的布景广场上，张沈薇已经换上了戏服，一身人类首领的黑色长裙，腰间别着道具剑。她拿着剧本，平静地看着周围忙碌的道具组。
“张老师，早。”玉纤纤端着个托盘，小心翼翼地凑过来，鼠耳朵贴着脑袋，不敢乱动。
托盘上是几块泛着幽蓝光泽的糕点，和一碗散发着古怪腥气的黏稠液体。
张沈薇扫了一眼，“魔物的早餐？”
“嗯。”玉纤纤点头，“魔力含量高，吃了补充能量。”
“人类吃了呢？”
“会……会死。”玉纤纤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说了实话，“至少得在病床上躺半个月。”
张沈薇忽然笑了，那笑容让玉纤纤浑身发毛。
“所以，我们连一顿饭都吃不到一起去？”
“是……是啊。”玉纤纤结结巴巴地回答，“这以后可怎么办……”
“我有个想法。”张沈薇打断了她。
玉纤纤一愣。
“开发一种新菜，人类和魔物都能吃。”张沈薇的语气轻描淡写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，“你觉得怎么样？”
玉纤纤的鼠耳朵都僵住了，“这……能行吗？”
“为什么不行？”张沈薇反问，“把魔物的魔力稀释，再加入人类食物的营养，找到一个平衡点不就行了？”
玉纤纤的眼睛瞬间亮了，被这个新奇的想法冲淡了些许：“张老师，您真的要研究这个？”
“为了拍戏嘛。”张沈薇说得冠冕堂皇，“联姻总得有点诚意。去，把材料都准备好。”
“好！”玉纤纤兴奋地转身。
“等等。”张沈薇叫住她。
玉纤纤回头。
“把楚迁也叫上。”张沈薇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冰冷的恶意，“她不是最关心同伴吗？这种促进两族融合的好事，她没理由不参与吧。”
玉纤纤的脸白了白，最终还是没敢反驳，低着头跑了。
半小时后，广场旁的一间石屋里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。
长桌上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食材，魔界的，人类的，泾渭分明。
张沈薇挽起袖子，慢条斯理地将食材分类。
楚迁就站在她对面，一言不发，羊角上感应不到任何魔力波动，整个人蓄势待发的火山。
“叫我来，给你当厨子？”楚迁的声音很沉，带着压抑的火气。
“是帮忙。”张沈薇头也不抬，拿起一块蓝汪汪的魔界菌菇，“你会做饭？”
“会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张沈薇终于抬起头，直视着楚迁，“玉纤纤脑子不够用，派派……又不方便出面。你是最合适的人选。”
楚迁她一言不发地走到桌前，拿起一把锃亮的厨刀。
“唰！”
手起刀落，案板上一根坚硬如铁的魔界植物，瞬间被斩成两段，切口平滑如镜。
旁边的玉纤纤吓得一哆嗦。
这哪是切菜，这分明是在砍头。
“张老师，打算怎么做啊？”玉纤纤战战兢兢地问，试图缓和气氛。
“先中和。”张沈薇拿起一块蓝色糕点，扔进石臼里，用石杵用力捣碎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，“魔力太高，人类的身体承受不住。那就用人类的谷物粉末去稀释它。”
“可稀释了，我们魔物吃着就不顶饿了。”
“所以才叫研究。”张沈薇瞥了她一眼，“找到那个点，既让人类不至于爆体而亡，也让你们魔物能尝个味儿。”
楚迁手中的刀光越来越快，案板上发出密集的“笃笃”声。
她忽然停下，冷冷地看向张沈薇：“你玩这些，有意思吗？”
“当然有意思。”张沈薇的回答干脆利落，“试试总没坏处。”
石屋里的气氛越来越怪。
鳄梨端着一盘刚烤好的点心进来，马角兴奋地闪着光：“张老师！新品！您尝尝！”
张沈薇捏起一块，咬了一小口，随即皱眉吐掉：“魔力还是太冲，失败品。”
鳄梨的耳朵瞬间耷拉下来。
“思路不错，”张沈薇又给了个甜枣，“下次把魔力食材的比例降到十分之一再试试。”
“好！”鳄梨又燃起希望，跑回了灶台。
奶油飘在半空中，绕着张沈薇打转：“三哥觉得，你葫芦里卖的药，肯定不是什么好药。”
“那你来帮忙？”张沈薇挑眉。
“三哥是文化人，不干粗活。”奶油理直气壮。
“那就滚远点。”
奶油：“……”
一直缩在角落的软小妮突然站了起来，她龙角上的幽光闪烁不定。
她走到长桌前，死死盯着张沈薇：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张沈薇手上的动作停住。
“你真的只是为了研究一道菜？”软小妮的声音里满是怀疑，“我不信。”
“哦？”张沈薇笑了，那笑容在石屋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渗人，“那你觉得，我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软小妮一字一顿，“但我知道，你这种人，绝不会做没有目的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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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想多了。”张沈薇轻笑一声，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食材。
软小妮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，最终什么也没说，转身走出了石屋。
没过多久，广场中央真的摆起了一张长桌。
上面放满了各种半成品，有的黑乎乎，有的绿油油，还有的在冒着五颜六色的泡泡，卖相一言难尽。
导演蒲露兰带着几个副导演路过，看见这阵仗，好奇地凑过来：“哟，这是干嘛呢？美食节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张沈薇擦了擦手，对着蒲露兰露出一个完美的营业微笑，“蒲导，我们正在做准备，研究人魔共存的菜品。您来尝尝？”
“好啊！”蒲露兰不知内情，还真以为是演员敬业，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块看起来最正常的点心。
刚咬一口，他的表情就凝固了。
“怎么样？”张沈薇笑吟吟地问。
“呃……”蒲露兰的脸憋成了猪肝色，她艰难地把那口东西咽下去，感觉自己的味蕾和胃正在进行一场天人交战，“味儿……挺特别的。”
楚迁不知何时站到了张沈薇身后，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你的戏，演完了吗？”
张沈薇没有回头，继续用勺子搅动着一碗不明液体：“做菜而已，什么演戏？”
“我看得出来，”楚迁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，“你不是在做菜，你是在立威。”
张沈薇手里的动作终于停了。
她慢慢转过身，脸上那副无懈可击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，你承认了？”
“我承认什么？”张沈薇忽然凑近了些，用同样低的音量回敬道，“我还是这里的‘首领’，我想让你们吃饭，你们就得乖乖坐下。我想让你们吃屎，你们也得笑着咽下去。”
她顿了顿，拿起一块刚刚被蒲露兰嫌弃的点心，递到楚迁面前。
“你看，这道菜，火候还不够。”
张沈薇的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。
“不管是做菜，还是……熬鹰，都需要耐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