蒲露兰的声音在空地回荡：“各位演员休息，明天早上七点，准时到上古魔物家园片场集合。”
人群三三两两散去，软小妮混在队伍最后，低着头，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口里。
只要一想到那个吻，她的脸颊就控制不住地发烫。
“小妮，你没事吧？”
派派的声音冷不丁在身后响起，软小妮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。
派派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。
“我……我没事。”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派派却不信，她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：“昨晚张老师找你，是不是又训你了？”
“没有，就是提醒我别乱跑。”软小妮几乎是抢着打断了她，话说出口才发觉语气有多生硬。
派派的长耳朵瞬间耷拉下来，嘴巴张了张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化作一声叹息，点点头走开了。
她讨厌自己现在这副模样，讨厌自己开始对朋友撒谎，更讨厌那个吻在她脑子里阴魂不散。
最让她痛恨的是，她竟然可耻地在期待明天的拍摄。
……
清晨七点，上古魔物家园片场。
这里是一片精心布置过的废墟，断壁残垣上爬满墨绿的藤蔓，空气中浮动着泥土与石灰混合的腐朽气味。阳光从穹顶的裂缝里投下，切割出斑驳的光影，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。
“早。”蒲露兰站在场地中央，拍了拍手吸引注意，“今天的戏很简单，魔物们的日常生活，休息、交流。人类观察者张沈薇，会暗中记录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。
“重点是，今天有一场张彩纳琳和张沈薇的对手戏。”
话音刚落，一个身影从人群中站了出来。张彩纳琳抬起头，黑色的长发间，一个精致的蓝色蝴蝶结格外显眼。她的蓝紫色眼眸里跳动着兴奋的光，嘴角扬起。
“终于到我了。”她随意地活动着肩膀，头顶的马角闪过一道微光。
派派在一旁小声嘀咕：“又是张彩纳琳姐姐的戏……该不会又是什么限制级的剧情吧？”
旁边的楚迁伸手拍了下她的脑袋：“别瞎说，剧本上写的是‘试探与反试探’。”
“那听起来更吓人了。”玉纤纤缩了缩脖子。
“好了，其他人先去休息区。”蒲露兰发话，“张彩纳琳、张沈薇，留下走位。”
人群散开，废墟中央只剩下她们两人。
张沈薇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黑色长裙，腰间挂着道具剑，整个人冰山。她瞥了眼张彩纳琳，没说话。
“张老师，早上好呀。”张彩纳琳却主动凑了上去，声音甜得发腻。
“嗯。”张沈薇的回应只有一个音节。
“我可是期待这场戏很久了呢。”张彩纳琳向前一步，歪着头看她，“剧本上说，我要试探你，对吧？”
“剧本是这么写的。”
“那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哦。”张彩纳琳笑得天真烂漫，那双蓝紫色的眼睛里却藏着钩子。
张沈薇终于正眼看她：“你想怎么试探？”
“这得等导演喊开始嘛。”张彩纳琳绕着她走了一圈，忽然凑近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不过，我倒是很好奇……张老师，你昨晚是不是去找软小妮了？”
“我听派派说的。”张彩纳琳无辜地眨眨眼，“她说小妮今天状态很怪，脸一直红扑扑的，龙角上……还有没褪干净的紫光呢。”
“那是她自己的事。”张沈薇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是吗？”张彩纳琳的笑容更大了，“可是我听说，龙之恶魔一族的龙角变成紫色，只有在情绪被强制扭转，或者……受到极大刺激的时候才会……”
“开始！”
蒲露兰的声音像一道惊雷，打断了她的话。
张彩纳琳立刻收敛笑容，后退几步，瞬间进入了角色。
废墟中，恶魔与人类的对峙，一触即发。
“你是谁？”张彩纳琳率先发难，马角上的光芒一闪而过，“人类，不该出现在这里。”
“路过。”张沈薇手按剑柄，言简意赅。
“路过？”张彩纳琳冷笑，身影一晃，猛地欺身向前。
张沈薇瞳孔一缩，下意识抽剑格挡。剑刃与张彩纳琳探出的利爪在空中交错，迸发出一串火星，摩擦声让远处的软小妮心脏都漏跳了一拍。
“反应很快嘛。”张彩纳琳眯起眼睛，“普通人类，可接不住我这一爪。”
“所以？”张沈薇手腕一翻，剑身下压，将她逼退半步。
“所以……”张彩纳琳忽然卸力，身体轻盈地向后一仰，拉开距离，“你到底是什么东西？”
休息区，派派紧张地抓着楚迁的袖子：“她们……她们不会真打起来吧？”
“演戏呢，放心。”楚迁嘴上安抚着，但她头上的羊角也闪过一丝不安的电弧。
软小妮站在人群最后，目光死死锁在场地中央那个黑色的身影上。心跳得飞快，分不清是为戏里的紧张，还是为别的什么。
“cut！”蒲露兰喊停，“很好！下一场，张彩纳琳，抓住她的手腕，检查皮肤。”
张彩纳琳对着导演比了个“ok”的手势，看向张沈薇的眼神里，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玩味。
“继续！”
这一次，张彩纳琳没有急着攻击，而是绕着张沈薇踱步。
“你很冷静。”她开口，“面对恶魔，普通人不该这么冷静。”
“或许我见过比恶魔更可怕的东西。”张沈薇回敬。
“是吗？”
话音未落，张彩纳琳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，手臂一探，快如闪电，精准地扣住了张沈薇的手腕。
张沈薇没有挣扎。
张彩纳琳低头，指腹在她的手腕和手背上缓缓摩挲。皮肤光洁细腻，也没有任何魔力流动的痕迹。
“很干净。”她像是在自言自语，“干净得过了头。”
“让你失望了？”张沈薇问。
“不，我很满意。”张彩纳琳松开手，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，“因为越是完美无瑕，就越可疑。”
她后退一步，马角上的光芒骤然暴涨。
“告诉我，你到底是谁！”
张沈薇没有回答，只是缓缓抽出长剑，剑尖直指对方的咽喉。
“cut！完美！”蒲露兰兴奋地鼓掌，“纳琳，你的压迫感非常到位！沈薇，你的冷静也恰到好处！”
两人收起姿态，张彩纳琳却没走，反而又凑到张沈薇面前，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。
“张老师，你真的什么都不怕吗？”
“为什么要怕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张彩纳琳踮起脚，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张沈薇的耳廓，“可是会被天上的‘眼睛’看到的哦。”
张沈薇的眼神终于沉了下来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，友情提醒罢了。”张彩纳琳笑得愈发甜美，“是因为你用了什么‘特殊手段’……那后果，一定会很有趣的。”
说完，她哼着小曲，转身走向休息区，留下张沈薇一个人站在原地。
“好了，戏份结束！”蒲露兰宣布，“等会拍摄恶魔们的日常生活场景，张沈薇，你需要暗中观察记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