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散去，软小妮在原地踟蹰，想走过去，又不敢。
“小妮，我们去吃饭吧。”派派拉住了她。
软小妮回头看了眼张沈薇孤零零的背影，最终还是点了头。
废墟中，只剩下张沈薇一个人。
她抬起手，看着自己光洁的手腕，张彩纳琳刚才抓过的地方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。
片刻后，她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“有趣。”
早上九点，上古魔物家园片场的废墟。
软小妮把自己缩在人群最后，头埋得几乎要戳进胸口。卫衣的兜帽被她拉到最低，死死遮住头顶那对该死的龙角。
没用的。
她知道，那上面还残留着昨晚未褪尽的、妖异的淡紫色幽光。
像一个无法洗刷的耻辱烙印，昭告着她经历过的一切。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的视线，或好奇，或探究，像无数根针扎在她的皮肤上。
“下一场！张彩纳琳，张沈薇，单人对手戏！清场！”
蒲露兰导演的扩音器声响起，像一道惊雷在软小妮耳边炸开。
她猛地抬头，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。
张沈薇……
那个女人要上场了。
废墟中央，张彩纳琳已经就位，她扭动着肩膀，头顶的马角掠过一丝光芒。她看向另一边的张沈薇，笑得像一只即将捕猎的猫科动物。
“张老师，我可不会手下留情。”
张沈薇没说话，只是按住了腰间的道具剑。
软小妮的呼吸停滞了。她死死盯着张沈薇，那个昨晚才用一个吻、一句话就将她的世界彻底颠覆的女人。
“开始！”
指令落下，张彩纳琳瞬间从原地消失。
不是形容，是真的消失。
软小妮的瞳孔骤然收缩。下一秒，张彩纳琳鬼魅般出现在张沈薇身后，利爪抓向她的后颈。
好快！
张沈薇甚至没有回头，身体以一个违反物理定律的角度向旁侧滑半步，道具剑出鞘的金属摩擦声尖锐刺耳，精准地挡住了那致命的一爪。
“锵！”
火星四溅。
旁边的派派发出一声低呼，被楚迁捂住了嘴。
软小妮什么都听不见了。她只看到那两个身影在残破的石柱间高速穿梭，剑光与爪影交织成一片死亡的网络。那不是表演，绝对不是。
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侵略性。
每一次碰撞都带着掠夺的意图。
这和昨晚……一模一样。
被按无力感，唇齿屈辱，电流般战栗……所有被强行“覆盖”掉的记忆，此刻疯狂倒灌回大脑。
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几乎要吐出来。龙角根部开始发烫，那羞耻的紫光不受控制地明亮起来。
“cut！”蒲露兰的声音打断了她的酷刑，“打得太凶了！放慢！加入对话，我要看试探！”
场中的两人分开。
张彩纳琳整理了一下发饰，脸上依旧是甜美的笑。张沈薇收剑入鞘，面无表情。
软小妮用力掐住自己的手心，试图用疼痛压下身体的异样。
“继续！”
这一次，张彩纳琳没有立刻动手。她绕着张沈薇踱步，像在审视自己的猎物。
“你很冷静。”她开口，“面对恶魔还能这么冷静的人类，我没见过。”
“也许我见过比恶魔更可怕的东西。”张沈薇的声音平淡无波。
“哦？比如？”
“人类自己。”
张彩纳琳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蓝紫色的眼眸里闪着兴奋的光。“有意思。你真的很有意思。”
她毫无征兆地伸手，抓住了张沈薇的手腕。
张沈薇没有动。
软小妮的视线被那两只交叠的手牢牢吸住。她看到张彩纳琳像检查货物一样，仔细审视着张沈薇的手腕、手背。
“太干净了。”张彩纳琳喃喃自语，“干净得不正常。”
她抬起头，直视着张沈薇的眼睛。“我的结论是……你在隐瞒什么。”
“每个人都有秘密。”张沈薇想抽回手。
张彩纳琳却抓得更紧。她忽然笑了，那个笑容让软小妮浑身汗毛倒竖。
“是吗？”张彩纳琳的目光越过张沈薇的肩膀，精准地、恶毒地，落在了人群最后的软小妮身上。
“那我很好奇，”她一字一顿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片场，“比如说，昨晚你去找软小妮，到底做了什么？”
轰——！
软小妮的脑子彻底炸开，世界变成一片空白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这次不再是她的错觉，而是化为实质的刀剑，齐刷刷地插在她身上。派派和楚迁震惊地看向她，脸上写满了疑问。
她感觉自己像被当众扒光了衣服，扔在审判台上。
废墟中央，张沈薇的眼神终于变了。那是一种混杂着被打扰的恼怒和一丝杀意的冰冷。
“这和我的试探有关系？”张彩纳琳歪着头，笑得天真又残忍，“当然有。因为你在乎她，不是吗？”
“她只是有用的棋子。”
“棋子？”张彩纳琳的笑意更深了，“那为什么她今天龙角上会有紫光残留？据我所知，龙之恶魔一族的龙角变色，只有在情绪被极致的……欲望或者恐惧……覆盖时才会出现。你对你的‘棋子’，可真够用心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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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够了。”张沈薇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警告。
“cut！完美！太完美了！”蒲露兰兴奋地鼓掌，“就是这种张力！角色之间的化学反应！张彩纳琳，你的临场发挥简直是天才！”
“完美”？
软小妮僵在原地，这两个字像两记耳光，狠狠抽在她脸上。
原来，她的屈辱，她的恐惧，她的秘密被当众揭开……在别人眼里，只是一场“完美”的表演。
人群渐渐散开，派派想过来安慰她，却被楚迁拉住了。
软小妮动弹不得，像一座被全世界遗弃的孤岛。
一个身影挡住了她面前的光。
是张彩纳琳。
她没有去找张沈薇，而是径直走到了软小妮面前。她脸上营业式的甜美笑容已经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类之间才懂的、冰冷的审视。
她绕着软小妮走了一圈，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她闪烁着紫光的龙角上流连，像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。
软小妮羞愤欲绝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张彩纳琳终于在她面前停下，微微俯身，凑到她耳边。温热的气息伴随着毒蛇般的话语，钻进她的耳朵。
“你的紫光，在变淡。”
软小妮浑身一颤。
“没有强烈的‘情绪’刺激，它很快就会消失。”张彩纳琳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，“明天的‘情绪稳定性’测试，你打算怎么办？不及格的话，她会第一个扔掉你这个‘没用的棋子’。”
她看着软小妮瞬间惨白的脸，嘴角的弧度更大了。
“想及格吗？”她轻声问，像魔鬼在耳边低语。
“我可以帮你。代价是……从现在开始，你是我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