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迁的目光在软小妮和张沈薇之间来回扫动，她握紧了拳头，试图稳住局面：“软小妮，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很明确。”软小妮打断了她，死死缠在张沈薇身上，“在场有人，拥有这种专业技术。”
所有目光瞬间聚焦于张沈薇。
张沈薇终于有了动作。
她没有看软小妮，而是将手中那个装着黑色雾气的小瓶子，轻轻放在了地上。
“她说的没错。”
平淡的六个字，却像巨石投入湖心。
“取魔核的手法很专业，投毒的手法也很专业。”张沈薇抬起眼皮，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，“专业到，可以精准控制污染的程度和消散时间。所以，结论很简单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心头。
“取魔核的人，就是投毒的人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张沈薇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，“不然，这场‘测试’还有什么意义？”
她的话让派派的身体抖了一下，下意识地躲到楚迁身后。
“找出他。”楚迁往前站了一步，羊角上迸发出一丝微弱的电弧，强撑着新首领的威严，“我们必须找出他！”
“很简单。”张沈薇说。
整个会议厅再次安静下来，所有人都看着她。
“查每个人的手。”
“手？”鳄梨重复了一遍，他健壮的身体紧绷着。
“取高浓度魔核，即使有工具隔绝，也必然会接触到魔物体液的挥发物。”张沈薇解释着，“那种物质会渗透皮肤，留下用常规方法无法洗净的痕迹。黑色的，细小的斑点。”
瞬间，十几双手，几乎同时抬了起来，又在半空中僵住。
干净，什么都没有。
一种诡异的寂静蔓延开来。
“现在就检查？”楚迁问，她自己也看了一眼手心。
“不。”张沈薇摇头。
“为什么？”软小妮立刻追问，她不明白为什么张沈薇要放弃这个机会。
张沈薇没有回答她。
她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已经开始倾斜的阳光。
“因为，他正在看着我们。”
这句话吹过每个人的后颈。
“如果我们现在动手，只会打草惊蛇。”张沈薇转过身，目光冷得像冰，“他会立刻销毁证据，或者……直接逃走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等。”张沈薇打断了楚迁，“等到天黑，等到他最放松警惕的时候。”
……
黄昏。
村子的小路上空无一人，所有人都被要求待在自己的休息区。
软小妮违背了命令。
她必须找到张沈薇，她有太多的问题，太多的恐惧，几乎要将她吞噬。
她在一个岔路口停下脚步。
前方的老树下，站着一个人影。
是张沈薇。她似乎早就在那里等着了。
“你在等我？”软小妮走过去。
“有些事，不适合在人多的时候谈。”张沈薇靠着树干，腰间的道具剑反射着夕阳最后的余光。
软小妮没有废话：“你早就知道这一切，对不对？”
“‘一伙’这个词不准确。”张沈薇纠正她，“我只是一个知道剧本的演员。”
“那石塔呢？你也知道？”
这个问题，让张沈薇的目光终于从远方收回，落在了软小妮脸上。
“看来你进去了。”她不是在问，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，“看到了什么？”
“我看到了……”软小妮的呼吸一窒，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里面无数漂浮的画面。
“说。”张沈薇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一个……核心。”软小妮的声音干涩，“旁边……有一个数据表。”
“数据表上写了什么？”张沈薇追问。
“每个人的‘情绪价值评分’。”软小妮闭上眼，那些数字仿佛烙印在她的眼皮上。
“你……”她睁开眼，盯着张沈薇，“极度稳定，具备最高观察价值。”
张沈薇面无表情，似乎对这个分数毫不意外。
“你的呢？”
这个问题。
她的身体晃了一下。
“淘汰”两个鲜红的字，在她脑海里炸开。
“75分。”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，
“所以你回来了。”张沈薇了然，“下场比‘淘汰’更惨。你很聪明，做了正确的选择。”
这句冷酷的“夸奖”，让软小妮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。
但她强行忍住了。
“我还在那里发现了一个东西。”她咬着牙，抛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牌。
“什么？”
“一个红色的按钮。”软小妮一字一顿，
张沈薇的瞳孔，在那一瞬间，极轻微地收缩了一下。
“你按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软小妮摇头，“旁边有警告。一旦按下，所有生物，将被强制抹除记忆，送回原点。”
“送回原点……”张沈薇重复着这四个字，像是在品尝它的味道。
“我们会忘记一切。”软小妮盯着她的眼睛，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动摇，“忘记这个鬼地方，忘记被当成小白鼠，忘记……彼此。”
张沈薇沉默了。
夕阳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。
“所以，你不敢按。”她说。
“我不是不敢。”软小妮反驳道，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，“我只是不想！我不想忘记派派她们是怎么保护我的，不想忘记楚迁是怎么当上首领的，不想忘记……”
她顿住了。
“也不想忘记，在我快要崩溃的时候，是谁告诉我，‘去做你认为对的事’。”
即使她冷漠，即使她把一切都当成交易。
空气凝固了。
几秒后，张沈薇伸出手。
软小妮以为她会像上次那样，为她擦去眼泪。
但她的手指，只是在离她脸颊一厘米的地方停下，然后，像掸掉灰尘一样，收了回去。
“别自作多情。”
张沈薇的声音比西下的太阳更冷。
“我只是不想浪费一个……还有用的棋子。”
软小妮僵在原地。
“晚上，有一场硬仗要打。”张沈薇转身，只留给她一个背影，“别拖后腿。”
……
夜幕降临。
村子中央的空地上，灯火通明，却照不散众人脸上的阴霾。
蒲露兰站在场地中央，笑容满面地拍了拍手。
“好了，各位演员，休息时间结束。晚上的重头戏要开始了。”
她环视一圈，对众人脸上混合着恐惧、愤怒和不安的表情十分满意。
“按照剧本，我们英勇的新首领楚迁，将带领大家，揪出隐藏在村子里的投毒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