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场,死寂如坟。
那声凄厉的尖叫余音未散,蒲露兰颤抖的手按在扩音器开关上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监视器里,张沈薇坐在那张属于“神”的白色王座上,仿佛亘古便在那里。
她才是这个世界的规则。
“cut!所有人……所有人……”蒲露兰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断续传出,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,“……休息!原地休息!”
没人动。
那些被定格的、跪倒的“天使”们,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。不是他们不想动,而是不敢。那股无形的威压,如同凝固的水泥,将他们死死钉在原地。
王座之下,特苏尔的颤抖终于停歇。她缓缓抬起头,倒映着张沈薇的身影。
张沈薇内心毫无波澜,目光甚至没在特苏尔身上停留。
它在害怕。
就在这时,一个身影动了。
特苏尔,这个刚才还高高在上的“天使长”,以一种极其缓慢而屈辱的姿势,开始朝着王座的台阶爬去。她的膝盖摩擦着地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特苏尔老师!”雪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却嘶哑得厉害,“你疯了吗?!”
特苏尔充耳不闻,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道台阶,和台阶尽头的那个人。
“站住。”
张沈薇的声音很轻,甚至没有回头。
特苏尔的身体瞬间僵住,像一个被按下暂停键的木偶,停在第一级台阶前,保持着匍匐的姿态,一动不动。
不是不想动,是命令。
“张老师……”派派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张沈薇身后响起,她和楚迁、玉纤纤等人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王座后面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惧和担忧。
“她……她怎么了?”玉纤纤的鼠耳朵抖得像风中落叶。
“队长,这不对劲。”楚迁的羊角上,电弧微弱地闪烁着,他紧盯着下方僵住的特苏尔,“她的精神……好像被您打碎了。”
张沈薇终于从王座上站起,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的一切。她没有理会特苏尔,而是径直走向自己的队友。
“没事。”她伸手按了按派派的兔耳朵,那冰凉的指尖让派派一个激灵,“只是有人需要认清自己的位置。”
随着张沈薇走下台阶,那股笼罩全场的恐怖威压才缓缓散去。雪梨、露娜等人如大口喘息着,手脚发软地瘫坐在地。被“静止”的烧饼和冰糖也恢复了行动能力,重重摔在地上,满脸骇然。
整个“天庭”片场,终于从一场无声的噩梦中苏醒。道具组和工作人员这才敢小心翼翼地上前,收拾着一片狼藉。
张沈薇走向休息区,她的魔物小队紧紧跟在身后。
而特苏尔,在她身后十步之外,也默默地站了起来,迈开脚步。
不远,不近,刚好十步。
张沈薇停下,她就停下。张沈薇走,她就走。没有言语,没有表情,只有绝对的跟随。
临时餐厅里,气氛诡异到了极点。
天使演员们缩在最远的一个角落,连看都不敢看张沈薇这边一眼。格罗扎端着饭盒,手抖得几乎要把饭菜洒出来。
“张老师,”派派挤在张沈薇身边,压低了声音,“她……她一直跟着我们。”
不用派派提醒,所有人都注意到了。特苏尔就站在餐厅门口,不进来,也不离开。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张沈薇。
“不用管她。”张沈薇打开饭盒,语气平淡,“一条找不到自己项圈的狗而已,饿几顿就清醒了。”
话虽如此,楚迁却皱起了眉:“我担心这是陷阱。她毕竟是‘天使’阵营的领袖,这么轻易地……”
“轻易?”张沈薇夹起一块肉,咀嚼着,“楚迁,你觉得我刚才对她做的,很‘轻易’吗?”
楚迁瞬间语塞。想起了那股几乎让他也跪下的疯狂意志。
“我……我明白了。”楚迁低下头,“是我多虑了。”
“不,你没有多虑。”张沈薇咽下食物,目光穿过餐厅,落在门口的特苏尔身上,“保持警惕是好事。但你要明白,绝对的力量面前,任何阴谋都毫无意义。”
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。
【我接受她的臣服,不是因为我需要一个仆人。而是要让藏在后面的‘观众’看清楚,这就是违逆我的下场。你们最强的棋子,现在是我的狗。】
“你们也一样。”张沈薇的目光扫过自己的队员,“我需要的是能跟上我脚步的队友,而不是一群只会在后面发抖的废物。吃饭,补充体力,下一场‘戏’,或许会更精彩。”
派派等人心头一凛,立刻埋头扒饭。
当张沈薇一行人回到临时搭建的休息室时,特苏尔依然跟在十步之外。
“你打算在门口站到什么时候?”张沈薇终于停下脚步,转身看着她。
特苏尔没有回答,只是默默地走上前,在距离张沈薇三步远的地方,直挺挺地跪下。
“张老师!”派派吓了一跳。
“滚出去。”张沈薇对派派他们下令,不容置疑。
队员们对视一眼,担忧地看了看她,最终还是退出了房间,并带上了门。
房间里只剩下两人。
“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?”张沈薇问,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命令。”特苏尔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嘶哑,“我需要……您的命令。”
“哦?”张沈薇饶有兴致地挑眉,“没有命令,你就不知道该怎么活了?”
“是。”特苏尔低着头,浅灰色的长发垂下,遮住了她的脸,“我的世界……只剩下服从您这一件事。否则,我会被那份疯狂吞噬。”
这才是真相。不是什么犯贱的奴性,而是最原始的求生本能。她的精神已经被张沈薇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,只有通过“服从”这个行为,才能维持自我意识不至崩溃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张沈薇笑了,“想当我的狗,就要有狗的样子。我的靴子,在刚才的混乱里沾了点灰。”
她伸出穿着黑色作战靴的脚。
特苏尔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。这是最后的尊严在挣扎。但仅仅一秒,那丝挣扎就彻底熄灭。
她俯下身,伸出衣袖,开始一丝不苟地,为张沈薇擦拭靴子上的灰尘,动作专注而虔诚。
张沈薇静静地看着她,眼神冰冷如初。
【很好。一个合格的工具,就要有工具的自觉。】
“记住。”她开口,声音如同宣判,“从现在起,你的名字、你的意志、你的一切,都属于我。我让你生,你才能呼吸。我让你死,你便要献上灵魂。”
特苏尔擦拭的动作停下,她抬起头,那双蓝色的眼睛里,疯狂的恐惧和绝对的崇拜交织在一起。
“是,主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