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苏尔跪在地上，浅灰色的长发垂落，遮住了半边脸，她的声音轻得像要消散：“主人，我会把她们找回来。”
“找回来？”张沈薇放下水杯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语气里听不出喜怒，“特苏尔，你觉得现在找回来，还来得及吗？”
“我……”特苏尔的声音堵在喉咙里。
“庆典已经开始了。”张沈薇站起身，墨绿色的长裙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在地板上划开一道优雅的弧线，“她们的缺席，本身就是对这场仪式的亵渎。”
派派蹦到她身边，兔耳朵竖得笔直：“张老师，那我们不办了？”
“为什么不办？”张沈薇侧过头看她，随即目光扫过大厅里所有噤若寒蝉的天使，“一场庆典，怎么能因为两个临阵脱逃的懦夫就中断？那岂不是显得，她们比我们更重要？”
格罗扎的脸色瞬间铁青。
“继续。”张沈薇走回沙发区，姿态慵懒地坐下，对全场发号施令，“按照原定流程，该怎么办，就怎么办。”
可儿琮琮看了一眼身边的格罗扎，犹豫着开口：“张小姐，雪梨和冰糖她们的位置……”
“空着。”张沈薇打断她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就让所有人都看看，所谓高贵的天使，也会当逃兵。”
角落里，露娜和烧饼身上的女仆装在水晶灯下反射着冰冷的光。露娜的手指攥紧了裙摆，指节用力到失去血色。
“露娜……”烧饼压低了声音，话都说不利索，“特苏尔老师她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露娜打断她，目光死死锁在跪着的特苏尔身上，心头涌起一股混杂着愤怒和无力的酸涩。
大厅里，张沈薇拍了拍手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：“开始吧，庆典第一项，人类与天使的友好致辞。”
格罗扎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走到大厅中央。她白色的波浪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，可她的声音却失去了往日的自信和从容。
“今天是人类与天使友好交流的庆典……”格罗扎的话在这里卡了一下，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大厅一侧那两个刺眼的空位。
“继续。”张沈薇的声音淡淡传来，像一根无形的鞭子，抽在格罗扎的脊背上。
格罗扎咬紧牙关，继续往下说：“我们天使一族，一直致力于与人类建立友好关系……”
“致力于？”张沈薇忽然笑了，她站起身，踱步到格罗扎面前，“格罗扎，你所谓的致力于，就是让你的两个族人在这么重要的场合玩失踪？是她们觉得人类不配，还是你们天使，从骨子里就看不起我们？”
“张小姐！”格罗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“请您相信，我们绝无此意……”
“我不需要你的保证。”张沈薇打断她，“我只看结果。结果就是，今天，这里，有两个空位。”
她转过身，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天使：“你们告诉我，这算什么？”
可儿琮琮和冯米哆齐齐低下头，不敢与她对视。格罗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，嘴唇嗫嚅，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“算了。”张沈薇忽然摆了摆手，脸上的笑容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，“既然主角不想上场，那就换人好了。”
“今天是人类与天使友好交流的庆典，意义在于彼此尊重。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，像是在审视，“但是，尊重是相互的。如果有人选择不尊重这场庆典，不尊重在座的各位，那我们能做的，就是让她和她背后的一切，都变得不再值得被尊重。”
话音落下，大厅里死寂一片。
“好了。”张沈薇话锋一转，仿佛刚才的肃杀只是错觉，“今天是个好日子，别因为几只苍蝇坏了兴致。庆典继续。”
她走回沙发区坐下：“下一项，表演环节。派派，你们准备好了？”
派派立刻蹦了起来，兔耳朵兴奋地摆动着：“时刻准备着！保证让张老师满意！”
楚迁推了推眼镜，黑色的麻花辫垂在胸前，她领着玉纤纤和软小妮走到大厅中央。
“我们为大家带来一个舞蹈，《恶魔的盛宴》。”楚迁开口，声音清脆。
音乐响起，节奏瞬间点燃了沉闷的气氛。三个女孩的舞姿充满了野性的魅力，动作整齐划一，身后的恶魔翅膀与尾巴随着她们的动作灵活摆动，在灯光下投下张扬的影子。
一曲舞毕，大厅里响起热烈的掌声，与之前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很好。”张沈薇站起身，走到派派身边，手指轻轻抚过她毛茸茸的兔耳朵，“跳得不错，有赏。”
派派的脸颊瞬间泛红，兔耳朵幸福得快要飞起来：“谢谢张老师！”
“下一项。”张沈薇转身，目光落在格罗扎身上，“该天使们了。”
“你们没准备？”张沈薇挑眉。
“准备了。”格罗扎咬牙，“但是……原定的舞蹈需要五个人……”
“那就三个人跳。”张沈薇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，“或者，你们也可以选择不跳。”
格罗扎的脸色变得惨白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转身对可儿琮琮和冯米哆点了点头。
音乐再次响起，是一首圣洁而舒缓的曲子。三个天使开始起舞，好几个需要五人配合的托举和队形变换，此刻都因为人员的缺失而显得空洞又可笑。
观众席上，酆都北阴大帝发出一声轻笑：“这就是天使的表演？像断了翅膀的鸟。”
“已经很难得了。”唐妮说，“在脸上被人踩了三脚之后，还能站起来转圈。”
舞蹈在尴尬的气氛中结束，掌声稀稀拉拉，充满了敷衍。
张沈薇站起身，走到三个天使面前。
“跳得不错。”她的话让三人刚松一口气，但下一句话又让她们的心沉入谷底，“就是人少了点，看着有点寒酸。”
“张小姐……”
“算了。”张沈薇挥了挥手，“今天我心情好，不跟你们计较。”
特苏尔颤抖着从地上站起来，双腿因为跪得太久已经麻木，她踉跄了一下，差点摔倒，被旁边的露娜眼疾手快地扶住。
“下一项。”张沈薇坐回沙发，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，“交换礼物。”
派派立刻蹦了过来，从旁边的桌子上捧起一个精美的礼盒：“张老师，这是我们准备的礼物！”
张沈薇接过礼盒，打开，里面是一条极其精致的项链，吊坠是一个用黑曜石雕刻而成的小小恶魔翅膀。
她看了一眼，随手将项链戴在了旁边奶油的脖子上，动作亲昵。
然后，她抬起头，目光落在了格罗扎身上，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。
“好了，到你们了。”
“让我看看，高贵的天使一族，为我准备了什么惊世骇俗的礼物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