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海莲的手抓住张沈薇的手臂,指甲掐进皮肉:“我求你了,小薇,别这样,她是你姐姐!”
“求我?”张沈薇甩开她的手,厌恶地皱眉,“方总,你想替她?”
方海莲嘴唇颤抖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可以。”张沈薇的目光在她和张小橘之间逡巡,像在打量两件商品,“不过,那样的话,你和姐姐,就一起吧。”
方海莲的脸彻底没了血色。
“小薇。”
张小橘突然开口,声音平静得吓人。
她没有去看任何人,而是伸手,指尖停在了自己酒红色丝绒裙的肩带上。
她要亲手撕开自己的尊严。
“姐姐……”张沈薇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弧度,她要的就是这个。
“别碰她!”方海莲想冲过去,却被安雅不动声色地拦住。
安雅冲她摇了摇头,狐狸般的眼睛里,是看戏的兴味,和一丝微不可察的示意。
方海莲不懂,她只看到张小橘的手指,已经勾住了那根纤细的肩带。
然后,向下滑落。
丝绒裙没有支撑,顺着她光滑的肌肤,坠落在地,堆叠在脚边,像一滩凝固的血。
训练室里只剩下她穿着的黑色紧身内衣和底裤,将她常年训练而成的身体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,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力量感,却也在此刻显得无比脆弱。
“然后呢?”张小橘抬头,看向张沈薇,眼神里没有泪,没有屈辱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,“跳舞,对吗?”
张沈薇被她这种过分平静的眼神刺得一怔,随即冷笑:“没错,去吧,姐姐。让大家看看,你最擅长的东西。”
音乐被切换成一首节奏感极强的电子乐,鼓点一下下,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张小橘赤着脚,踩在冰冷的木地板上,一步步走向角落那根冰冷的钢管。
她的背挺得笔直。
没有看客,这是一场献祭。
她的手握住钢管,金属的冰冷瞬间传遍全身。
她闭上眼。
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。是当年那个阴暗的杂物间,是被人夺走的舞台,是今天张沈薇那张志在必得的脸,和胸前那枚闪烁着微光的蜻蜓胸针。
陷阱。
从头到尾都是陷阱。
张小橘的睫毛颤了颤。
不。
任何完美的计划,都有一个执行者。而执行者,就是最大的变数。
张沈薇为了确保视频的“合法性”,必须录下她下达指令的全过程。
她的声音,她的命令,她那张扭曲的脸……也同样在镜头里。
张小橘的嘴角,在无人察觉的角落,极轻地向上扬了一下。
她开始动了。
第一个动作,不是任何妖娆的舞姿,而是一个标准的、充满力量感的悬空回转。她的身体绷成一条直线,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清晰可见。
张沈薇的眉头皱了起来:“姐姐,我让你跳舞,不是让你练杂技!”
张小橘没有理她。
她从钢管上滑落,足尖轻点地面,随即一个翻转,身体再次贴上钢管,做出了一个难度极高的技巧动作。她的每一个动作,都精准、利落,充满了职业舞者的掌控力。
她在用自己的专业,无声地对抗着这场羞辱。
“停下!”张沈薇的声音尖锐起来,“我让你跳那种舞!取悦男人的那种!”
“哪种?”张小橘终于停下,单手撑在钢管上,回头看她,汗水顺着锁骨滑落,眼神却锐利如刀,“姐姐,你得说清楚。是扭腰,还是摆臀?或者,是让我像她们一样,用身体去摩擦这根柱子?”
她的目光扫过安雅和云爱,带着一丝挑衅。
张沈薇气得胸口起伏,她没想到张小橘敢在这种时候反问她。
“对!就像那些舞女一样!给我扭!给我脱!”她口不择言地吼道,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掉入了陷阱。
“脱?”张小橘轻笑一声,反问,“内衣也要吗?姐姐,你最好在镜头前说清楚。不然,这段视频发出去,别人会以为……是你有什么特殊的癖好,在逼我满足你。”
“你……!”
“录下了吗?”
那一瞬间,她身上所有的脆弱和屈辱感消失殆尽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压迫感。
“《艺人管理条例》,第三章,第十九条:严禁以任何形式胁迫、欺凌、侮辱同事,制造恶意竞争环境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回荡在空旷的训练室。
“违者,视情节严重性,予以停工,直至解约。”
张小橘一步步向她走来,捡起地上的丝绒裙,随意地披在肩上。
“张沈薇,在公开训练课上,以不雅视频为要挟,胁迫同事进行淫秽表演。”
她陈述着事实,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尸检报告。
“人证,在场各位都是。”
“物证……”她指了指张沈薇的胸针,“我想,应该很充分。”
张沈薇的表情,僵住了。
她终于明白了。
从张小橘脱下裙子的那一刻起,她就不是在屈服,而是在诱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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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故意用专业的舞蹈激怒自己,故意用言语挑衅,就是为了让自己在镜头前,亲口说出那些最恶毒、最无法辩驳的指令!
“姐姐说得对哦。”
一直没说话的云爱突然晃了晃手机,屏幕上,赫然是一个录音软件的界面,声波纹还在跳动。
“沈薇姐姐,你的胸针是广角镜头,收音效果不太好,会有很多杂音。我这个,可是专业级别的定向收音。”
云爱笑得天真烂漫,说出的话却像淬毒的刀子,“刚才你说的每一个字,这里,都清清楚楚。”
轰——!
张沈薇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她精心设计的、天衣无缝的陷阱,到头来,把自己牢牢地困死在中央。
张小橘没有说下去。
她当着所有人的面,用指甲抠开了胸针的后盖,取出那张微型内存卡。
然后,两指用力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,芯片应声而碎。
她松开手,碎片掉落在地。
“我帮你销毁证据,姐姐。”
张沈薇瞳孔紧缩,不敢置信地看着她。
张小橘又看向云爱,眼神平静:“你的呢?”
云爱乖巧地点点头,当着张沈薇的面,按下了“删除并永久清除”的按钮。
做完这一切,张小橘转身走向门口。
这种“我本可以轻易毁灭你,却选择不屑动手”的姿态,比任何实质性的惩罚,抽在张沈薇的灵魂上。
“今天的训练,到此为止。”
云爱和安雅跟在她身后,相继离开。
训练室里,只剩下张沈薇和方海莲。
不知过了多久,张沈薇扶着身后的把杆,缓缓站直了身体。
她的身体还在因为后怕和愤怒而微微发抖,但眼神里的惊慌失措已经褪去,重新凝结成那种熟悉的、冰冷的怨毒。
她只是转过头,看向方海莲,声音嘶哑,却异常清晰。
“方总。”
“……在。”
“刚才,”张沈薇一字一顿地问,“我姐姐的表现……是不是很惊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