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,方海莲娱乐公司。
前台的灯光亮如白昼,映着大理石地面冰冷的光。温乐妮径直走向电梯间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,在空旷的大厅里形成一种固执的回响。
“小姐,请问有预约吗?”保安从岗位上起身,试图阻拦。
温乐妮没有停步,甚至没有看他一眼,只是吐出三个字:“她等我。”
那语气里的某种东西,让保安下意识地退了一步。
电梯门合上,红色数字从1开始稳定攀升。温乐妮看着镜面里的自己,脸上没有前一刻在宿舍门口的锐利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、混合着愤怒与不安的脆弱。
这是张沈薇想看到的表情。
那么,就给她看。
“叮——”
十八楼。
左转第三间办公室,门虚掩着,泄出一点暖光。
“进来。”
张沈薇的声音,冷静,且带着一丝不易察服的优越感。
温乐妮推门而入。
张沈薇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,没有起身,只是抬了抬下巴,示意对面的椅子:“坐。”
温乐妮没有坐,她站在离办公桌三步远的地方。这个距离,足够让她看清张沈薇的每一个微表情,也足够让对方看清她脸上精心准备的“风暴”。
“张总,”温乐妮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恰到好处,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“做生意。”张沈薇笑了,身体向后靠进昂贵的皮椅里,像猫欣赏着爪下的猎物,“柳妮蔻是个好苗子,我给了她一个配得上她的舞台。市场规则而已。”
“拆散我们的团,把她从我们身边挖走,也叫市场规则?”温乐妮的声调拔高,愤怒开始取代不安,成为表情的主调。
“不然呢?”张沈薇饶有兴致地看着她,“温乐妮,你是不是太高看‘你们’了?在我眼里,引力甜心甚至不配做青柠气泡的对手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向温乐妮的自尊。
她看到温乐妮的脸色瞬间苍白,肩膀也垮了下来。
很好,第一步,击溃她的骄傲。
张沈薇站起身,踱步到落地窗前,俯瞰着脚下的城市灯火。“你以为靠着一股蛮劲,喊几句口号,就能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?太天真了。”
她转过身,声音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:“这个行业,努力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它靠的是资源,是资本,是我这样的人点头。”
“而柳妮蔻,她比你聪明。她知道该向谁点头。”
温乐妮的身体晃了晃,像是承受不住这番话的重量。
内心深处,另一个声音却在冷静地计数。
【第一,否定价值。】
【第二,摧毁信仰。】
【接下来,该是分化团队了吧?真是……毫无新意的pua流程。】
“你以为你是队长,是核心,所有人都该围着你转?”张沈薇走近她,声音压低,如同毒蛇吐信,“你有没有想过,你的队员早就受够你了?”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温乐妮的眼中终于蓄满了泪水,仿佛这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我说,柳妮蔻的离开,你才是罪魁祸首。”
张沈薇回到办公桌,拿起一个平板,划开屏幕,递到温乐妮面前。
“自己看。”
屏幕上,是柳妮蔻和郑煜香的聊天记录截图。
“妮姐管得太严了,我真的快窒息了。”
“她根本不听我们的想法,所有事都得按她的来。”
“有时候真想离开……”
温乐妮死死盯着屏幕,拿着平板的手开始剧烈颤抖。眼泪,终于决堤。
【截图伪造得太拙劣,连时间戳都对不上。不过,用部分事实掺杂谎言,确实是最高效的离间手段。看来,她对我们内部做了不少功课。】
“怎么会……她们为什么不告诉我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声音破碎。
“告诉你?然后让你用队长的身份再训斥她们一顿吗?”张沈薇抽走平板,语气极尽嘲讽,“你不是一个领导者,温乐妮,你只是一个享受掌控欲的独裁者。引力甜心有今天,是你亲手造成的。”
温乐妮彻底崩溃了,她蹲下身,将脸埋在膝盖里,发出压抑的呜咽。
张沈薇欣赏着这一幕,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。
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彻底击垮这个看似坚强的队长,让她从精神上彻底臣服。
“对了,”她看了一眼手表,“柳妮蔻八点会过来签合同。你可以留在这里,跟她做个最后的告别。”
说完,她转身走出了办公室,将空间留给了这个“战败者”。
门关上的瞬间,温乐妮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她缓缓抬起头,脸上泪痕交错,眼神却冷得像冰。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微型录音笔,按下了保存键。
晚上八点。
办公室的门被推开。柳妮蔻走进来,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,双眼红肿的温乐妮。
她愣住了:“妮姐?”
温乐妮抬起头,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“妮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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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……”
“对不起。”温乐妮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声音沙哑,“是我太自以为是,管得太严,从来没有真正听过你们的想法。”
柳妮蔻的眼眶瞬间红了,她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番景象。她准备了满腹的解释和歉意,此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妮姐,我……”
“不用说了。”温乐妮摇了摇头,“她给你的,是更好的未来。是我……是我拖累了你。”
她深深地看了柳妮蔻一眼,仿佛要将她刻进心里。
“好好加油。”
说完,她转身走向门口。在与柳妮蔻擦肩而过的瞬间,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,在她耳边落下最后一句话。
“镜子碎了,别让自己的影子也变成祭品。”
柳妮蔻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门开了,又关上。温乐妮的身影消失在门外。
柳妮蔻站在原地,温乐妮最后那句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中盘旋,让她遍体生寒。
“一个告别而已,哭什么?”
张沈薇的声音从办公桌后传来,她已经回来了,正审视着柳妮蔻。
“薇姐……”柳妮蔻回过神,擦了擦眼泪。
“过来。”张沈薇拍了拍身边的椅子,“感伤结束,现在,来听听你的未来。”
她调出“镜中人:祭品”的企划案,正准备开始她慷慨激昂的演讲,描绘那片用金钱和流量堆砌出的虚假巅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