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训练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。
进来的人是张沈薇,她像一道悄无声息的影子,融入了清晨的微光。
她今天穿了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,墨绿色的眼眸扫过白板上那片狂乱的字迹,像在审视一份漏洞百出的财报。她没有看已经等在那里的楚迁,径直走过去,拿起一支红色马克笔。
“你建了一座教堂,楚迁。”她开口,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,“但你的信徒只在周末做礼拜。我要他们,每一次呼吸,都在向你的魔神祷告。”
她话音未落,红色的笔尖在“人设-品牌-粉丝”的“三位一体”上,画了一个巨大的叉。
“不够。”
“什么?”楚迁的神经瞬间绷紧,前一夜被剥皮拆骨的痛楚混杂着新的羞辱感涌了上来,“我的联名计划才……”
“联名?”张沈薇终于转过身,嘴角勾起一个近乎嘲弄的弧度,“你的对手,‘天使’的周边已经渗透到文具和日用品了。她们的信徒用着印有羽翼的笔,在本子上记录‘每日感恩’。而你的‘创始合伙人’呢?还在等着你那遥远的、需要‘巨大折扣’才能买到的口红?”
她每说一个字,就向楚迁走近一步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,像在敲打楚迁的心脏。“她们在生活,而你在贩卖期货。楚迁,你告诉我,这场战争,你怎么赢?”
“我……”楚迁被那股压迫感逼得后退了半步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把‘契约’变成肌肉记忆。”张沈薇停在她面前,声音压低,却带着蛊惑般的魔力,“我要你的粉丝,早上醒来,喝的是‘黑猫拿铁’,用的是你的‘契约’app打卡。他们看到镜子里的自己,想的是怎么化一个‘堕天使’的妆。他们社交,用的是你专属的‘小恶魔’表情包。我要‘恶魔’这个词,成为他们潜意识的一部分。”
她转身,用红笔在白板上龙飞凤舞地写下四个字:【恶魔生态】。
“人设-品牌-粉丝-生活,四位一体。”张沈薇丢下笔,墨绿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冷静,“这才是闭环。这才是帝国。”
训练室里一片死寂。玉纤纤和派派等人大气都不敢出。
楚迁看着白板上那鲜红的“生态”二字,又看了看张沈薇那张写满野心的脸,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。
“张老师……”她的声音无法抑制地颤抖,“这……这和天使她们,又有什么区别?这不是另一种形式的……绑架吗?”
“区别?”张沈薇轻笑出声,那笑声里满是淬了冰的讥讽,“天使告诉你,你是迷途的羔羊,需要被牧羊人指引。而你,楚迁,你要告诉你的‘合伙人’——他们不是羔羊,他们是狼。”
她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,像刀子一样扎进楚迁的眼睛里:“狼群只需要头狼,而你,必须是那只最饥饿、最凶狠的。你觉得‘过’?当你思考这个词的时候,你的对手已经把你连骨头带肉都吞下去了。”
楚迁的脸色一瞬间褪尽血色。是啊,是狼,还是羔羊?她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她死死咬着下唇,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她抬起头,眼里的恐惧和迷茫被一种燃烧的决绝取代,“一个小时。我会给你‘恶魔生态’的完整方案。”
张沈薇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,转身走回沙发,优雅地交叠起双腿,仿佛刚才那场风暴从未发生。“很好。你的‘合伙人’们,在等着他们的头狼。”
……
上午十一点,训练室里已经坐满了人。
楚迁站在白板前,黑色的麻花辫垂在肩头,额前的羊角泛着淡淡的紫色魔力光晕。她像一台被输入了新程序的机器,冷静而精准。
“第一部分,饮食。”她的声音很稳,听不出一丝情绪,“与蒲露兰的合作,将从单一的产品联名,升级为餐饮生态共建。推出‘恶魔契约’主题餐饮。”
她划开平板,屏幕上出现一杯精致的拿铁,黑色的杯身上印着凯茜的剪影。
“黑猫拿铁。拉花是黑猫形状,杯身附有二维码。”楚迁的语速极快,“但我们给的不是内容。每一次扫码,都是一次‘献祭’。他们获得的不是花絮,是与我‘共犯’的证据。后台会记录扫码次数,计入‘契约印记’等级。消费本身,就是一种表态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全场,像是在审视她的第一批信徒。
“我要的不是传播,是沉没成本。”楚迁的声音不高,却让在场的所有人汗毛倒竖,“他们消费得越多,就越无法离开这个‘国度’。因为离开,就意味着背叛他们自己曾经付出的一切。”
软小妮倒吸一口凉气,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。这……这已经不是偶像运营了,这是人性的绞索。
楚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仿佛在叙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恐怖故事。但两行清泪,却毫无征兆地从她空洞的眼眶中滑落。
她的嘴角,却勾起一个比哭更难看的、破碎而疯狂的弧度。
“我要他们……在每一次心跳里,都感受到契约的烙印。我要他们看到,追随我,不是信仰……”她猛地抬高声音,带着一种燃烧殆尽的嘶哑,“是呼吸!”
张沈薇端着水杯,镜片后的墨绿色眼眸里,映着那个在白板前仿佛自焚般的身影。她的嘴角,噙着一丝冰冷而残酷的笑意。
成了。这才是她要的“恶魔”。
但就在这时,训练室的门突然被推开,一道白色的身影带着刺目的光,闯了进来。
是雪梨。她穿着白色连体裙,背后的小翅膀不安地微微颤抖。
她的目光掠过白板上那些令人心惊的计划,最后定格在楚迁那张泪水纵横却状若疯魔的脸上。
“楚迁。”雪梨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根针,刺破了这房间里紧绷的空气,“你是在建立一个国度,还是在打造一座精美的监狱?”
楚迁缓缓转过身,黑色的眼眸里,那克制的狂热与新生的冰冷交织在一起。“监狱?雪梨,难道你给他们的,就是自由吗?”
“我告诉他们,栅栏是可以被打破的。”雪梨摇了摇头,金色的双马尾在脑后轻轻晃动。
“打破?”楚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,“然后呢?被赶到另一个更隐蔽的屠宰场?我至少给了他们选择自己主人的权利!给了他们一把能伤害别人的武器!”
“选择主人?”雪梨金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悲悯,“楚迁,你看看你自己。你到底是主人,还是第一个戴上项圈的奴隶?你创造的规则,第一个捆住的人,就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