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游戏化。”张沈薇放下笔,转过身,墨绿色的眼眸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,直视着楚迁,“人类天生喜欢竞争,更喜欢攀比。当一个人看到别人的‘恶魔等级’比自己高,看到别人解锁了自己没有的‘特权’,嫉妒和渴望会推着他们去完成任务。而每一次完成任务,都是一次强效的自我催眠——‘我这么做是对的,因为我得到了奖励,我在变强’。”
她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,“当这份催眠足够深,深到他们把这套规则当成自己的信仰时,他们就再也回不去了。”
楚迁握着记号笔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一种混杂着恐惧与兴奋的奇异战栗从她的脊椎窜上大脑。她仿佛站在悬崖边,身后是雪梨冰冷的质问,身前是张沈薇许诺的、布满荆棘的广阔天地。
“雪梨的话,还在困扰你?”张沈薇仿佛看穿了她,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,只是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我……”楚迁的喉咙有些发干,“她说我会变成自己讨厌的‘天使’。”
“哦?”张沈薇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,带着一丝嘲弄,“她说的‘天使’,是高高在上、用规则束缚他人的存在。可我们现在要做的,是给予他们打破规则的武器。楚迁,你在害怕什么?害怕他们拥有力量,还是害怕你……无法掌控这份力量?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中了楚迁内心最隐秘的恐惧。
“我没有!”她立刻反驳,声音有些失控。
“那就证明给我看。”张沈薇的语气不容置喙,“把方案做出来。”她转身走向门口,在推开门的瞬间,她侧过头,墨绿色的眼眸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邃,“对了,明天上午九点,让派派、玉纤纤和软小妮来一趟。她们是你的第一批‘信徒’,也是你向世界展示力量的第一件‘作品’。记住,我要的不是表演,是能点燃观众内心火焰的,最真实的告白。”
门关上了,训练室里只剩下楚迁一个人。
她看着白板上那些疯狂滋长的文字,雪梨的话语再次回响:“你会成为他们曾经反抗的那个‘天使’吗?”
不,绝不。
她用力摇了摇头,眼底的狂热压过了最后一丝犹豫。
我给的是选择,是力量,是自由。是我……唯一能赢的路。
……
上午七点,c训练室里气氛凝重。
派派、玉纤纤、软小妮站成一排,表情各异。派派的黑红色兔耳朵不安地耷拉着,玉纤纤紧张地绞着衣角,只有软小妮,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压抑的、兴奋的光。
楚迁站在她们面前,一夜未眠让她眼下泛着青黑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示范者?”派派歪了歪头,小声问,“就是……像之前一样,拍个可爱的宣传视频吗?”
“不。”楚迁打断了她,语气生硬,“不是可爱,是力量。你们要展现‘转化’,从被规则压抑的人类,到打破一切的恶魔。要让每个看到视频的人,都从你们身上看到他们自己,感受到那种被束缚的痛苦和……挣脱的渴望。”
她的话说得又急又重,让面前的三个女孩都有些不知所措。玉纤纤甚至往后缩了半步。
“力量。”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注意力。
张沈薇缓步走入,黑色长裙悄无声息地滑过地面。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个人,最后停在最不安的派派身上。
派派浑身一僵,下意识地想躲。
张沈薇已经走到她面前,伸出手,用指尖轻轻梳理着她那对毛茸茸的兔耳朵,动作轻柔,声音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魔力。
“告诉我,派派,你最讨厌什么?”
派派咬着嘴唇,这个问题让她想起了很多不愉快的回忆,红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委屈和挣扎。
“我……我讨厌别人说‘女孩子就该安安静静的’。”她鼓起勇气,声音很小,“我喜欢打游戏,喜欢赢,喜欢和朋友放声大笑。可他们总说我‘太闹腾’,‘不像个女孩子’……”
“他们?”张沈薇的指尖停在她的耳根,轻轻揉捏着,“是你的父母,老师,还是那些自以为是的亲戚?他们用‘为你好’的名义,修剪你的天性,让你变成一个符合他们期待的、无趣的娃娃。那种感觉,是不是像被关在笼子里?”
派派的呼吸一窒,眼眶瞬间红了。张沈薇的话,精准地描绘出了她所有的委屈。
“很好。”张沈薇满意地松开手,转向因恐惧而微微发抖的玉纤纤。
“你呢?”
玉纤纤的鼠耳朵抖得更厉害了,蓝绿色的眼眸里满是慌乱。
“我……我讨厌……他们说我不正常。”她的声音细若蚊蝇,“我喜欢恶魔的故事,喜欢黑色的裙子……他们就说我阴沉、古怪,说我应该喜欢天使,喜欢亮晶晶的东西……好像我的喜好是一种错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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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错误?”张沈薇轻笑一声,笑声里带着淬冰的寒意,“他们定义‘正常’,然后把所有不符合定义的人都称之为‘错误’。纤纤,你觉得,是渴望力量的你错了,还是惧怕力量的他们错了?”
她没有等待答案,目光已经落在了从始至终都沉默着的软小妮身上。
软小妮迎上她的视线,黑色的眼眸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簇即将燎原的火。
“我讨厌所有规则。”她的声音冰冷而清晰,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愤怒,“所有告诉我‘你不能’、‘你应该’、‘你必须’的人。我的身体,我的意志,我的人生,凭什么要由别人来指手画脚?”
张沈薇的笑容终于加深,那是一种找到完美武器的欣赏。
“完美。”她转过身,对已经看呆的楚迁说,“开始拍摄。记住,撕开她们的伤口,让她们的痛苦和愤怒暴露在镜头前。不要害怕失控——观众渴望的,正是这种极致的真实。”
……
上午九点,拍摄开始。
c训练室被黑色的背景布包裹,专业的灯光将中央一小块区域照得雪亮。
派派是第一个。她穿着校服,戴着鸭舌帽,像个乖巧的女学生,努力在镜头前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。
“大家好,我是派派……我讨厌那些说‘女孩子该安静’的规则……”她的声音干巴巴的,像在背课文。
“cut!”楚迁烦躁地喊停,她能感觉到监视器后方,张沈薇那如芒在背的视线,“派派!你的愤怒呢?被关在笼子里的感觉,你忘了吗?他们说你‘不像女孩子’的时候,你就是这么温顺地接受的吗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