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沈薇缓缓睁开眼。她侧过头,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度适宜的蜂蜜柠檬水,旁边还有一张精致的手写便签。
“主人,早安。今天的行程已为您准备妥当。——哆哆”
字迹娟秀工整,每一笔都透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恭敬。
张沈薇坐起身,没有碰那杯水。卧室的门被轻轻敲响,三声,不轻不重,间隔均匀。
“主人,我可以进来吗?”门外传来一个温柔娇羞的声音,与昨天在派派身边那个冷静专业的冯米哆判若两人。
“进来。”张沈薇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门被推开,冯米哆走了进来。她今天的装扮与昨天截然不同——不再是黑色紧身作战服,而是一套浅粉色的女仆制服。蓬松的裙摆,白色的蕾丝围裙,领口系着一个小巧的粉色蝴蝶结。红色长发被梳成低马尾,用粉色丝带绑起,发间还别着一个珍珠发卡。
她的眼神不再是警惕冷漠的锐利,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崇拜的温顺,仿佛眼前的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尊神。
“主人,您的衣服已经熨烫好了。”冯米哆走到衣柜前,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套黑色套装,“今天下午有红毯活动,我按照您的喜好,选了这套。”
张沈薇挑了挑眉,目光落在她身上,像是在审视一件有趣的物品:“‘哆哆’?这是你给自己取的新名字?”
冯米哆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,随即脸上绽放出更甜美的笑容:“是。这是独属于主人的称呼。”
“是吗?”张沈薇站起身,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,一步步走到她面前。她没有去看那套衣服,而是伸手,指尖划过冯米哆女仆装的蕾丝花边,“这身打扮,也是为了‘独属于我’?”
“是。为了更好地侍奉您。”冯米哆垂下眼帘,语气虔诚。
“侍奉我?”张沈薇的指尖向上,轻轻挑起她的下巴,墨绿色的眼眸直视着她那双水蓝色的眸子,“冯米哆,你昨天似乎不是这么说的。保护派派,不是你存在的全部意义,你的命运吗?”
冯米哆的呼吸有了一瞬间的停滞。她没有躲闪张沈薇的目光,反而迎了上去,眼底的真诚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:“派派是我的任务,是‘神殿’交予我的试炼。而您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,“您是我的神明,是我的终极归宿。”
“试炼?”张沈薇玩味地重复着这个词,“所以,你的意思是,现在试炼结束了?”
“不。”冯米哆笑了,那笑容纯净又诡异,“试炼仍在继续,但朝拜者已经找到了她的神殿。我的存在,是为了确保神殿的绝对清净与安宁。保护派派,是清扫神殿外围的尘埃。而侍奉您,是擦拭神龛本身。”
这个回答滴水不漏,甚至带着一种病态的逻辑自洽。
张沈薇松开手,转身走向浴室:“你的逻辑很有趣。但愿你的能力和你的忠诚一样无可挑剔。”她停在浴室门口,头也不回地命令道:“准备早餐。我要在半小时内出门。还有,把那杯水倒了,我不喜欢柠檬。”
“是,主人。”冯米哆恭敬地欠身,脸上是如释重负又心满意足的笑容。她立刻端起那杯水,转身时,眼神中闪过一丝懊恼——她记错了,主人不喜欢柠檬,喜欢的是纯蜂蜜水。她必须记住,记住关于神明的一切。
阿兰市国际会展中心。
红毯活动现场人山人海,闪光灯此起彼伏。张沈薇的黑色加长商务车停在红毯入口。车门打开,她率先走出,身穿那套黑色套装,墨绿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散发着冷冽的光芒。紧随其后的,是穿着浅粉色女仆装的冯米哆,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化妆箱,亦步亦趋地跟在张沈薇身后。
这诡异的组合立刻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,但没人敢公开议论。
后台化妆间里,已经有几位艺人在做准备。其中一个穿着银色礼服的女星,正被三个造型师团团围住。看到张沈薇,她立刻起身打招呼:“张总,您来了。您今天的造型真美。”
张沈薇淡淡颔首,在预留的化妆台前坐下。
冯米哆立刻打开化妆箱,熟练地开始为她补妆。
“咦?张总,您的专属造型师今天没来吗?”那位女星好奇地搭话。
张沈薇闭着眼,吐出三个字:“她就是。”
冯米哆的手微微一颤,随即更加专注地工作。她的动作轻柔而精准,仿佛在雕琢一件绝世珍品。
“主人,您的睫毛有点乱。”冯米哆拿起睫毛夹,凑得很近,温热的呼吸几乎喷在张沈薇的脸上。那双水蓝色的眼眸里,倒映着张沈薇的脸,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这一个人。
张沈薇忽然睁开眼,镜中的两人四目相对。她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半个化妆间:“一个好的工具,最重要的是什么?”
冯米哆的动作没有停,声音轻柔地回答:“是精准,高效,还有……绝对的服从。”
“说得很好。”张沈薇的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“记住你今天说的话。”
“是,主人。”冯米哆为她刷上最后一层睫毛膏,满意地退后一步,“好了。完美无瑕。”
张沈薇看着镜中的自己,妆容无可挑剔。她站起身,那位女星的助理恰好小声议论:“张总的那个助理……感觉好专业,就是穿得有点奇怪。”
张沈薇闻言,脚步一顿,侧头看向冯米哆,眼神冰冷:“看来我的‘工具’,还不够低调。”
冯米哆的脸色瞬间白了一分,立刻垂下头,声音里带着惶恐:“对不起,主人。是我考虑不周,给您带来了不必要的关注。我下次……”
突然,张沈薇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是一条短信。
发件人备注是“张小橘”。
内容只有一句话:“妹妹,周末有空吗,一起吃个饭。”
冯米多在后视镜里看到这条信息的瞬间,瞳孔猛地一缩。那温顺的面具上裂开一道缝,露出底下冰冷的杀意。
她的手悄无声息地伸向自己的口袋,摸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装置,正要按下开关。
“哆哆。”后座传来张沈薇冰冷的声音。
冯米哆的动作瞬间僵住。
“我的手机好像快没电了,”张沈薇依旧闭着眼,仿佛只是随口一提,“备用充电器在哪?”
冯米哆的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。她缓缓收回手,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充电宝和数据线,转身递过去,声音依旧柔顺:“在这里,主人。”
“嗯。”张沈薇睁开眼,接过充电器,却没有立刻插上。她拿起手机,看了一眼那条短信,然后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冯米哆。
冯米哆的后背已经渗出冷汗。
张沈薇没有回复短信,而是将手机屏幕熄灭,随手扔在旁边,重新闭上眼,淡淡地开口:“开车吧。另外,明天换回你那身黑衣服。我不喜欢粉色。”
“是,主人。”冯米哆低声应道,如蒙大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