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一点，阳光透过落地窗，在地毯上切割出明暗交织的棋盘。
张小橘坐在办公桌后，指尖在键盘上跳跃，屏幕上的数据流无声地滚动。她今天穿了件酒红色丝绒抹胸裙，光线流淌其上，映得她裸露的肩颈如冷玉，线条锋利而性感。
办公室的门被敲响，两下，不轻不重。
“进。”张小橘没有抬头。
门开了，张沈薇的声音随之而来，刻意放柔的声线里带着一丝试探：“姐姐，这份和万恒的合作案，需要你最后签字。”
“放着。”张小橘的目光依旧黏在屏幕上，只朝桌面一侧抬了抬下巴。
脚步声靠近，一份文件夹被轻轻放在桌角。张沈薇今天换回了那身墨绿色长裙，长发披肩，空气里浮动起若有似无的茉莉花香，像一张悄然铺开的网。
张小橘终于处理完手头的邮件，她拿起那份文件，一目十行地翻阅。忽然，她的动作停住，指尖在某一页上点了点，眉头蹙起。
“第三方的违约责任，写得这么模糊，”她抬起眼，目光像淬了冰的刀片，直直射向张沈薇，“我以为，你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。”
这句诘问像一颗石子，打破了张沈薇脸上温顺的伪装。她愣了一下，随即上前一步，身体微微前倾，手指点在张小橘所指的那一行旁边。“我考虑过，”她的声音恢复了镇定，甚至带上了一丝专业性的辩驳，“条款模糊是为了在谈判桌上给对方施压，保留我们的议价空间。具体的赔偿金额和时间限制，我写在了补充协议里，备用。”
她从文件夹的夹层里抽出一份单独的文件，递了过去。
这个反击出乎张小橘的意料。她接过补充协议，上面的条款滴水不漏，比她预想的还要严苛。她看着眼前这个眼神认真、姿态专业的张沈薇，心底那份戒备非但没有松懈，反而绷得更紧。
这不是那个只会撒娇或只会发疯的张沈薇。她真的在学着做一头更聪明的野兽。
“做得不错。”张小橘把文件合上，语气听不出褒贬，“但下次，把你的b计划放到最上面。”
“是，姐姐。”张沈薇顺从地应下，眼底却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她转身，片刻后又端着一杯咖啡回来，放在张小橘手边。白色的瓷杯上，咖啡师用奶泡拉了个精致的爱心。
张小橘瞥了一眼那个爱心，嘴角勾起一抹冷嘲：“这也是你‘光明正大’的追求方式之一？用咖啡因收买我？”
“这是方式之二。”张沈薇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，优雅地交叠双腿，墨绿色的裙摆垂落如海藻。她迎着张小橘的目光，坦然道，“方式之一是中午的约会。而且姐姐，这不是收买，是投资。投资你的好心情，才能让你更公正地评判我的表现。”
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，既暧昧又像商业谈判。
张小橘端起杯子，抿了一口，摩卡浓郁的香气在舌尖化开，温度和甜度都恰到好处。她放下杯子，不再看她，重新将注意力投回工作。
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和纸张翻动的微响。
阳光偏移，一缕金色的光恰好落在张沈薇低垂的侧脸上，长长的睫毛投下小扇子般的阴影。她专注看着文件的样子，安静得像一幅古典油画，美得让人心悸。
张小橘发现自己的视线又一次不由自主地飘了过去。
她烦躁地皱了皱眉，强迫自己收回目光。为什么今天的工作效率这么低？
“姐姐。”
张沈薇的声音像羽毛，轻轻搔刮着她的神经。
“又怎么了？”张小橘的语气里带上了不耐。
“你看起来很累。”张沈薇站起身，走到她身后，“肩膀绷得太紧了，我帮你按一下？”
“不用。”张小橘想也不想就拒绝。
“别动。”张沈薇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感，双手却并未落下，“你早上才警告过我，别让你后悔。如果我连让你放松都做不到，还谈什么‘平等站在一起’？”
她偷换了概念，将一个亲昵的举动，包装成她证明自己的必要环节。
张小橘的身体僵住了。她从椅背的反光里，看到张沈薇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她在等，等她的回答。
“可以。”张小橘冷冷开口，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，“但记住你的身份，张助理。手如果落到不该落的地方，你的‘追求’，今天就到此为止。”
“遵命，张总。”张沈薇的语气里含着笑意。
下一秒，一双温暖的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。
那双手的手指灵活而有力，精准地找到了她肩颈最酸痛的筋结。力道恰到好处，没有一丝一毫的轻浮。张小橘紧绷的肌肉，竟真的在她专业的揉捏下，一点点放松下来。
她不由自主地闭上眼，呼吸也随之放缓。
“姐姐的肩膀，像块石头。”张沈薇在她耳边轻声说，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，“把公司扛在肩上，很辛苦吧？”
这句突如其来的体谅，让张小橘的心防出现了一丝裂缝。
就在她失神的瞬间，张沈薇的手指顺着她的肩胛骨向下滑动了半分，带着某种暧昧的节奏。
张小橘猛地睁开眼：“张沈薇！”
“抱歉，”张沈薇立刻收回手，声音听起来有些慌乱，“我……我没站稳。”她向后退了一步，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，却“不小心”撞到了桌角。
“哗啦——”
桌上的水杯应声而倒，冰凉的水液大部分泼在了张沈薇自己的裙子上，小部分溅湿了桌面上的文件。
“啊！”张沈薇低呼一声，看着自己胸前湿透、紧贴着身体曲线的墨绿色布料，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狼狈和无辜。她抬起头，眼神迷离地看着张小橘，咬着下唇，“姐姐……对不起，我把文件弄湿了。”
张小橘的目光从她湿透的衣料上扫过，那片深色的布料下，完美的曲线若隐若现。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“意外”。
她没有去扶她，也没有关心她的衣服，只是拿起一张纸巾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桌面上那几滴水珠。
“你的表演技巧，还是这么拙劣。”张小橘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盆真正的冰水，将办公室里所有暧昧的温度瞬间浇熄。
张沈薇脸上的表情僵住了。
张小橘将湿透的纸巾扔进垃圾桶，抬起眼，目光冰冷而锐利，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。“休息室有备用衣服。换完之后，把万恒那份补充协议的条款，再细化三个备选方案给我。”她看了一眼手表，“我给你十五分钟。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笑。
“张助理，这就是你说的‘光明正大’？如果是，那我劝你，还是换回你那副黏人的小狗模样吧。至少，那看起来比现在真诚一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