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点，b3层训练室。
十分钟的休息时间结束，汗水蒸发的冷意贴在皮肤上，三个女孩重新站成一排。
津姜走到她们面前，手里拿着三张薄薄的a4纸，像三张判决书。
“第二项测试，才艺展示。”她将纸分别递给三人，“这是歌词。三分钟准备，之后依次表演。”
三人接过纸，低头看去。歌词很简单，是一首流行歌曲的副歌，旋律几乎刻在每个人的dna里。
但林晚星的脸色却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，那张纸在她颤抖的手中发出细碎的声响。“我……我不会唱歌……”她的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，带着哭腔。
“我知道。”津姜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落在她脸上，“但《伪神计划》不需要一个完美的歌手。它需要一个敢在镜头前，为自己的命运张开嘴的‘商品’。你签了合同，林晚星，记住你的身份。”
林晚星的身体晃了一下，惨白的嘴唇翕动着，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。
“三分钟准备，计时开始。”津姜看也不看她，按下了秒表。
三人立刻散开。
林晚星躲到最远的角落，背对着所有人，像一只受伤的小兽。她拿着歌词，嘴唇无声地开合，却连一丝气音都不敢发出，仿佛唱歌是一种会让她粉身碎骨的酷刑。
叶灵溯靠在墙上，闭着眼，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击着节拍。她不是在感受音乐，而是在拆解任务，计算音准和节奏的最佳路径。
林吟昭则站在镜子前，没有看歌词。她只是安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，那双红紫渐变的眼眸里情绪翻涌，似乎在与另一个自己对话，一遍遍地练习着如何将灵魂注入这短短几句旋律。
“时间到。”津姜的声音毫无温度，“林晚星，你先来。”
林晚星的身体猛地一僵，她几乎是挪到了训练室中央，双腿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“开始。”津姜按下音响的播放键。
伴奏响起，那熟悉的旋律此刻却像催命的鼓点。林晚星张开嘴，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怪异的抽气声，随即死死地堵住，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五秒，十秒……她的脸因为缺氧和羞耻而涨得通红，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。
音乐还在流淌，嘲笑着她的寂静。
“停。”津姜按下暂停。
死寂笼罩了整个房间，比刚才的音乐更加震耳欲聋。
“林晚星。”津姜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你不仅浪费了我的时间，还浪费了这间录音室昂贵的电费。零分。”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维持原判。”
led屏幕上，林晚星的积分依旧是那个刺眼的【-5】。
“下一个，叶灵溯。”
叶灵溯走到中央，她没有看津姜，而是环视了一圈房间，仿佛在确认自己的舞台。橙黄色的瞳孔平静无波。
“开始。”
音乐响起，叶灵溯的歌声清脆地迸发出来，精准地踩在每一个节拍上。她的声音没有太多技巧，甚至带着一丝硬朗的生涩，但像一台精密的仪器，稳定、清晰、毫无瑕疵。她没有投入感情，因为在她看来，感情是多余的变量，会影响任务的完成度。她只是在执行一个指令，并且执行得近乎完美。
曲终。
墙边响起了掌声，有些突兀，但很用力。
是林吟昭。她看着叶灵溯，复杂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赞许，又或许是别的什么。
津姜瞥了林吟昭一眼，然后对叶灵溯说：“技巧不错，但没有灵魂。像ai合成的。八分。”
叶灵溯微微挑眉，似乎对这个分数并不完全满意，但她什么也没说，只是点了点头。led屏幕上，她的积分变为【18】。
“最后一个，林吟昭。”
林吟昭深吸一口气，走到中央。当她站定的那一刻，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。
“开始。”
音乐响起，林吟昭没有立刻开口。她等了两秒，在第一个音符即将滑落的瞬间，才将歌声送出。那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天然的沙哑，像羽毛拂过心尖。每一个字都仿佛浸透了故事，那双红紫渐变的眼眸中，脆弱与坚韧交织，仿佛她不是在唱歌，而是在昏暗的房间里，对着唯一的朋友倾诉一个无法言说的秘密。
她将一首烂大街的流行歌，唱成了自己的独白。
曲终，余音绕梁。
这一次，没有人鼓掌，连叶灵溯都露出了思索的神情。
津姜盯着林吟昭看了足足五秒，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惊讶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。“有感染力，但技巧不足，感情泛滥。这是选秀，不是你的个人演唱会。”她刻意停顿了一下，才宣布，“九分。”
led屏幕上，林吟昭的积分变为【14】。
三个女孩重新站成一排。
“第二项测试结束。”津姜目光扫过她们，“叶灵溯，总分第一。林吟昭，紧随其后。林晚星……”
她的目光停在林晚星身上，后者低着头，眼泪终于像断了线的珠子，砸在地板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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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哭？”津姜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充满了嘲讽，“你以为眼泪能换来积分？还是你觉得观众会为你的懦弱买单？别天真了，他们只会觉得你很无趣。”
林晚星猛地抬起头，满脸泪痕，绿色的眼眸里是全然的绝望和不解。
津姜一步步走到她面前，俯下身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：“但是，林晚星，记住。你的懦弱、你的眼泪、你刚才那副快要死掉的样子……是比叶灵溯的技术和林吟昭的感情，更稀有的‘商品’。”
她的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：“《伪神计划》不需要你完美，只需要你真实。你刚才那段价值零分的表演，是我剪辑预告片时，最值钱的素材。懂了吗？你的价值，就在于你的失败。”
林晚星彻底愣住了，眼泪都忘了流。
津姜直起身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，转身走向门口。“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。下午一点，继续。现在，去吃饭，休息。”
门“咔哒”一声关上。
训练室里，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叶灵溯面无表情地拿起水杯，从林晚星身边走过。
林吟昭也站起身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，抽出一张，犹豫了一下，递向林晚星。
就在林晚星伸出手要去接的瞬间，走到门口的叶灵溯突然停下脚步，头也不回地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：
“别哭了。”
林晚星的动作僵住了。
“哭泣是回报率最低的能量消耗行为。”叶灵溯转过头，橙黄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温度，“你现在欠着五分，每一次心跳都在产生利息。与其浪费时间分泌盐水，不如计算一下，下午要怎么把收益率变成正数。”
林吟昭递纸巾的手，尴尬地停在半空中。
叶灵溯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看林晚星那张呆滞的脸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讽：“还是说，你觉得‘展示脆弱’，就是你为这个项目贡献价值的方式？”
说完，她不再停留，推门而出。
林吟昭默默地收回手，将那张纸巾攥在手心。训练室里，只剩下她和依旧在微微颤抖的林晚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