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,a训练室。
被手铐锁在一起的第三天清晨,熊黑猗和徐茜已经学会了用同步的节奏呼吸。
三十厘米的距离,像一条无形的绞索,逼着她们的生物钟都拧成了同一个频率。熊黑猗习惯性地在六点五十分睁眼,身旁的徐茜也会在同一秒惊醒——不是因为默契,而是因为任何一个人的翻身都会扯动冰冷的手铐,把另一个人从噩梦中活生生拽醒。
“操……”徐茜低声咒骂着坐起身,抬起手腕,金属镣铐的边缘已经在皮肤上磨出了紫黑色的淤青。
熊黑猗没说话,只是沉默地配合着她的动作调整姿势,将自己的右手手腕稍稍错开,避免压到徐茜的伤处。三天的折磨让她们学会了一件事——语言是最无用的东西,身体的妥协才是活下去的唯一途径。
训练室的门突然被推开,光线刺入昏暗的房间。
张沈薇走进来,高跟鞋踩在地板上,发出审判般的清脆回响。她身后跟着两个陌生的女孩。
一个穿着清新的黑白配色套装,脸蛋艳丽却透着未经世事的清纯,眼神里带着初来乍到的小心翼翼。另一个身材娇小,穿着复古的牛仔衬衫和破洞短裤,腰间系着棕色皮带,一双牛津靴让她看起来比实际身高更挺拔几分,只是紧攥的拳头暴露了她的紧张。
“介绍一下。”张沈薇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、看好戏的愉悦,“叶惜珏,江凝柳。《双生子计划》的新成员。”
徐茜和熊黑猗同时抬头,如同两只被惊扰的困兽,眼神里闪过混杂着警惕和厌恶的寒光。
“从今天开始,你们不仅要完成自己的融合。”张沈薇走到她们面前,像在欣赏自己的作品般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两个被手铐锁住、狼狈不堪的身影,“还要教会她们,什么叫‘双生’。”
她打了个响指。
两名工作人员走进来,手里各拿着一副和徐茜她们身上一模一样的黑色手铐,金属表面泛着冷光。
叶惜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撞到了身后的江凝柳。江凝柳咬住下唇,双手攥紧了衣角,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薇姐……”徐茜终于艰难地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,“我们自己都还没……”
“所以才要教。”张沈薇打断她,指尖轻点着自己的太阳穴,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,“最好的学习方式,就是教会别人。我这是在给你们巩固成果的机会。”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,“你们有三个小时,让她们明白什么叫‘共生’。”
“三个小时后,我要看到四个人,跳出一支完整的舞蹈。”
她顿了顿,笑容更深了:“做不到?那就六个人一起滚蛋。哦,不对,是你们四个,再加上另外一组进度最慢的,六个人一起。”
一句话,就将所有人的命运绑在了一起。
话音落地,门被重重关上。
训练室里只剩下四个女孩和墙角那个闪着红点的摄像头。
沉默。
死一般的沉默,空气里弥漫着恐惧和绝望发酵的气味。
叶惜珏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,几乎要夺眶而出。江凝柳紧咬着唇,浑身都在微不可查地发抖。
“过来。”熊黑猗突然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像深冬结冰的湖面。
两个新人僵在原地,不敢动。
“我说,过来!”徐茜猛地吼出声,积压了三天的暴躁和怨气瞬间找到了宣泄口,“聋了吗?!”
叶惜珏被吓得一个激灵,几乎是绊倒着走过去。江凝柳犹豫了两秒,深吸一口气,也跟了上去。
徐茜“哗啦”一声举起被手铐锁住的左手,熊黑猗的右手随之抬起——三天的训练让她们的动作已经能做到完全同步。她将手腕上那圈狰狞的淤青展示在两个新人面前。
“看清楚了。”徐茜盯着她们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“这玩意儿一旦锁上,恭喜你们,你们就不再是两个人,而是变成了一个怪物。吃饭、睡觉、上厕所,甚至呼吸的频率,都他妈得一模一样。”
她扯出一个冷笑:“做不到?那就等着被对方拖死,或者,一起烂在这里。”
叶惜珏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,肩膀剧烈颤抖,发出压抑的呜咽。
“哭有用吗?”熊黑猗的声音更冷,像冰锥刺入耳膜,“你以为你的眼泪能让薇姐心软?还是能让这铁环自己断掉?收起你那廉价的同情心和自我可怜,这里没人会因为你哭就放过你。”
她站起身,徐茜被带着同步起身,两人的动作流畅得像一个配合默契的四脚怪物。
江凝柳深吸一口气,在叶惜珏崩溃之前,第一个举起了手。
“我……我和叶惜珏。”她的声音很小,但每个字都异常坚定。
叶惜珏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她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感激和更深的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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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很好。”徐茜扯了扯嘴角,那不像个笑容,更像个威胁,“有觉悟。那就开始吧。”
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走过来,冰冷的金属扣在了两个女孩的手腕上。
“咔哒。”
那一声脆响,像是命运的宣判,在每个人的心头重重一敲。
叶惜珏浑身一颤,本能地向后猛地一挣,手铐瞬间勒紧,另一端的江凝柳也被这股巨力扯得踉跄了一步,手腕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别动!”熊黑猗厉声喝止,声音里是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你越挣扎,对方就越痛苦。这是第一课——学会克制你的本能,杀死那个自作主张的自己。”
接下来的一个小时,是真正的炼狱。
徐茜和熊黑猗开始教她们最基础的配合——同步走路。
“左脚,右脚,一、二、一、二……”徐茜像个毫无耐心的教官,用嘲弄的语调喊着口令,“怎么?没上过体育课吗?”
叶惜珏和江凝柳笨拙地迈步,每走三步就会因为节奏不一致而相互拽倒,手铐的链条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啊!”叶惜珏再次摔在地上,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,手腕被手铐勒出一道血痕。
“起来!”熊黑衣的声音不带任何怜悯,她和徐茜同步走到她们面前,投下两道冷漠的影子,“你以为这就是极限了?告诉你,这才刚开始。你现在流的每一滴眼泪,都是在浪费对方的体力。”
江凝柳咬着牙,嘴里已经有了血腥味。她不去看叶惜珏,只是用尽全力,将几乎瘫软的她从地上拉起来。两个人扶着墙,再次开始。
摔倒,爬起,再摔倒,再爬起。
训练室的地板上,很快就留下了属于四个女孩的汗水、泪水和斑驳的血迹。
又一次摔倒后,江凝柳撑着地板,对还在哭泣的叶惜珏低吼道:“别哭了!听口令!看着我的脚!”
这是她今天说的第二句话,沙哑,却带着一股狠劲。
徐茜看着这一幕,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,对身边的熊黑猗说:“看,学得还挺快。”
熊黑猗面无表情地看着墙角的摄像头,声音轻得像一阵风:“是啊,人变成狗,总是很快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