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给了柳妮蔻一个陷阱，一个用光环和承诺堆砌的、注定失败的陷阱。”
温乐妮的声音很轻。
“而我，要把这个陷阱，变成埋了她张沈薇的坑。”
她抬起头，扫过三个队友的脸。
郑煜香猛地挣开她的手，后退了一步。
“坑？温乐妮你疯了！录音你没听到吗？我们是破船！破船拿什么跟人斗？用姐妹情深的口号吗？”
她扯出一个笑，嘴角却在发抖。
“她说的没错，是我急功近利，是我蠢！可你呢？你敢说你没满足自己那可怜的控制欲？”
“我……”
温乐妮的呼吸停顿了一下。
“别说了，香香。”
一直没出声的张靖邶开口了，她还站在阳台的阴影里，声音沙哑。
“她说的……有一部分是事实。”
这句话让客厅彻底冷了下来。
李小雨的哭声都停了，她抬起一张泪痕交错的脸，难以置信地看着张靖邶。
“我们每个人都有问题，凑在一起，问题被放大了。这是事实。”
张靖邶慢慢走出来，捡起地上的碎杯子，锋利的玻璃划破了她的手指。
血珠渗了出来，她没管。
“但是，这不是她可以把我们踩在脚下，当垫脚石的理由。”
她走到温乐妮面前，把带血的手指按在录音笔上。
“所以，战争。然后呢？你的计划是什么？”
温乐妮看着她，又看看满是怀疑的郑煜香和不知所措的李小雨。
她知道，一句口号已经不够了。
“三个月。”
她稳住声线。
“给我三个月。我们什么都没有，但我们有时间。张沈薇给了柳妮蔻一个梦，那我们就把这个梦，变成所有人的噩梦。”
“怎么变？”郑煜香追问。
“她要柳妮柯做最亮的那颗星，那我们就捧出一百颗星，让她黯淡无光。”
温乐妮的视线落在李小雨身上。
“小雨，你不是一直想学编曲吗？从明天开始，你去。”
她又转向郑煜香。
“香香，你的人脉和口才，别浪费在跟粉丝吵架上，我要你把阿兰市所有独立音乐人、地下乐队的资料都找出来。”
最后是张靖邶。
“靖邶，你不是说我们的舞没有灵魂吗？你去把它找回来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“她要我们沉船，我们就把船拆了，潜到水下。让她再也找不到我们。”
李小雨揉着红肿的眼睛，鼻音很重。
“妮姐，我们……真的还能赢吗？”
温乐妮走到她身边，伸手用力按住她的肩膀，让她看着自己。
“不是‘赢’。”
她的声音里透出不容反驳的强硬。
“是‘活下去’。不管用什么办法，活下去。我保证。”
深夜十一点，张沈薇的私人公寓。
她坐在浴缸里，热水漫过肩膀，水雾蒸腾。
手机漂在水面上，屏幕亮着《镜中人计划》的框架图。
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，停在柳妮蔻那张野心勃勃的脸上。
“三个月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，嘴角勾起一个弧度。
足够把麻雀包装成凤凰，也足够让这只凤凰的翅膀彻底折断。
她关掉屏幕，闭上眼睛，头后仰靠在浴缸边缘。
温乐妮离开办公室时的样子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。
太平静了。
那不是认输，也不是愤怒。
那种镇定让她心里发毛。
张沈薇猛地睁开眼，水珠从她睫毛滑落。
她不再放松了。
“温乐妮……”
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，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，是我。”
她的声音恢复了专业感。
“帮我查一下温乐妮。对，就现在。我要她离开公司后每一分钟的动向，见了谁，去了哪儿，哪怕是在便利店买了一瓶水，我都要知道品牌和生产日期。”
挂断电话。
张沈薇重新靠回浴缸，水面倒映出她冰冷的脸。
“游戏开始了，温乐妮。”
她轻声说。
“可千万，别让我太失望。”
早上六点五十分，方海莲娱乐公司b训练室。
柳妮蔻提前十分钟到达。
一身崭新的黑色运动装，金色长发扎成高马尾，脸上是精心化过的淡妆，整个人透着一股锐气。
训练室里已经有两个人。
一个穿着蓝西装外套配白衬衫，打着红领结的女孩坐在折叠椅上，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。
看到柳妮蔻，她立刻站起身，有些局促地伸出手。
“你、你好，我是沈映。”
另一个则完全相反。
她闲散地靠在墙边，一身松垮的潮牌，绿色短发，表情淡漠。
她没动，只是抬起头，打量着柳妮蔻。
“你们好，我是柳妮蔻。”
柳妮蔻的视线掠过绿发女孩，主动走向沈映，握住了她微凉且带着薄汗的手。
就在她松开手的瞬间，那个绿发女孩终于推开墙壁，踱了过来。
她没有握手的意思，绕着柳妮蔻走了一圈，从头到脚地审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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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就是那个‘万年老二’？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很刺耳。
柳妮蔻脸上的职业微笑瞬间凝固。
“那是过去。”
“哦？”
绿发女孩，苏澄，挑了挑眉，在她面前站定，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。
“所以，张总把你从那艘破船上捞起来，就是为了让你当这个《镜中人》的核心？”
她轻笑一声，讥讽毫不掩饰。
“那我们算什么？给你照亮c位的两面……镜子？”
空气仿佛被抽干了。
柳妮蔻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“破船”和“镜子”这两个词，精准地刺中了她。
“镜子？”
她强迫自己迎上苏澄的视线。
“镜子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你最好搞清楚，是谁在照谁。”
“说得好。”
苏澄鼓了鼓掌，声音不大，却格外刺耳。
“看来你已经很习惯当‘本体’了。不过，本体要是长得不够好看，再好的镜子也只会照出丑陋，不是吗？”
“你！”
“我们……我们都是被张总选中的，应该好好合作才对……”
沈映看着两人之间一触即发的火药味，慌乱地想打圆场，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合作？”
苏澄嗤笑一声，转向沈映。
“小妹妹，你是不是入戏太早了？真以为我们是来演姐妹情深的？”
沈映的脸“唰”地白了，嘴唇嗫嚅着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就在这时，训练室的门被“砰”地一声推开。
张沈薇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进来，身后跟着抱着文件夹的助理。
她锐利的视线在三人脸上扫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