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只是个测试。”张沈薇站起身，走到落地窗前，俯瞰着脚下流光溢彩的阿兰市夜景。灯火如织，像一张捕捉猎物的巨网，而她，是那个织网的人。“测试你有没有胆量咬碎过去，测试你够不够资格，站上我为你准备的位置。”
她转过身，逆着光，眼神里带着一种致命的蛊惑。
“现在，你通过了。所以我要给你真正的奖励——《镜中人》。”
柳妮蔻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。
张沈薇走回办公桌，指尖在屏幕上轻点，第一页企划案如画卷般展开。
“影视化、商业化、元宇宙，三线并行。”她的声音平稳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但核心只有一个——你。一个从失败走向成功、从不完美走向完美的真实故事。”
“真实？”柳妮蔻的声音有些发飘，这两个字从张沈薇嘴里说出来，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。
“当然是真实。”张沈薇笑了，那笑容里淬着一丝残忍的温柔，“你的背叛、你的挣扎、你的野心、你的孤独……柳妮蔻，你的一切，都将成为这个ip最值钱的商品。粉丝早就不爱看完美的神了，他们想看一个‘和他们一样’的普通人，如何踩着别人的尸体，一步步爬上神坛。”
她凑近柳妮蔻，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，声音却冷得像冰：“而你，就是献给他们的，最完美的祭品。”
柳妮蔻的呼吸一窒。她看着屏幕上那些华丽到失真的设计图、庞大到令人眩晕的数据预测，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聚光灯下，被无数狂热的目光吞噬。
“可是……三个月，时间太紧了，我一个人……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qpcr的颤抖，是兴奋，也是恐惧。
“谁说你是一个人？”张沈薇打断她，划开另一页，“我为你准备了最顶尖的团队。影视导演、商业策划、技术开发，每一个人，都是你登顶的垫脚石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陡然锐利如刀。
“但你要记住，他们只是工具。这个ip的灵魂，是你。你的故事，你的痛苦，你的一切。你越痛苦，观众就越爱你。”
“我……我明白了。”柳妮蔻用力点头，仿佛要将那份恐惧压下去，眼中重新燃起灼人的火焰。
“很好。”张沈薇满意地笑了。她拿起遥控器，调出最后一页企划案。
“明天早上七点，b训练室。有两个人，你需要去‘认识’一下。”
屏幕上，跳出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孔。
第一张，是一个有着黄瞳、眼神娇俏的女孩，红紫渐变的长发编着小辫，饰有红流苏。照片下方标注着：沈映，20岁，素人。
第二张，是一个绿色短发、紫色眼眸的女孩，耳边有恶魔翅膀的装饰，脸颊带着淡淡的红晕。照片下方标注着：苏澄，18岁，素人。
“她们是……”柳妮蔻看着那两张年轻得过分的脸，心中警铃大作。
“你的镜子。”张沈薇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玩味，“《镜中人计划》怎么能是你一个人的独角戏？你需要两面镜子，映照出你的过去和未来。”
她走到柳妮蔻身边，冰凉的指尖轻轻点在沈映的照片上。
“沈映，清透明亮，像一面纯净的镜子。她会映照出你最初的样子，那个天真的、愚蠢的、还没有被野心吞噬的柳妮蔻。”
然后，她的手指滑向苏澄的照片，语气变得更加危险。
“苏澄，清澈纯净，却带着一丝魔性。她会映照出你未来的样子，那个站在巅峰、冷漠又强大的柳妮蔻。”
柳妮蔻死死盯着那两张照片，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，瞬间传遍四肢。她终于明白了。这不是映照，是吞噬。
“薇姐，”她的声音干涩，“她们……知道自己的‘角色’吗？”
“她们只需要知道，她们被选中了，是天大的幸运。”张沈薇关闭屏幕，办公室重归昏暗。她转身走向门口，“至于她们的角色是什么，需要付出什么……这些，不需要她们知道。你来教她们。”
她拉开门，回头看了柳妮蔻一眼，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“明天七点，别迟到。你的女王之路，从踩碎第一面镜子开始。”
门“咔哒”一声关上。
柳妮蔻独自僵在原地，温乐妮那句“镜子碎了，别让自己的影子也变成祭品”在脑中疯狂回响。
她猛地冲到落地窗前，双手死死按在冰冷的玻璃上。
阿兰市的夜景在她脚下铺开，灯火辉煌，像一片燃烧的星河。
“我不会碎的……”她对着玻璃上那个因狂热而扭曲的倒影，喃喃自语，“我绝对不会碎！我要成为这座城市最亮的那颗星！”
玻璃上，映出的那张脸，笑容癫狂，眼中却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溺水般的恐惧。
与此同时，引力甜心宿舍。
温乐妮推门而入，客厅里一片死寂。
郑煜香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，眼睛红肿地瞪着门口。李小雨趴在桌上，肩膀还在微微抽动，似乎是哭累了睡着了。张靖邶站在阳台的阴影里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。
“她说什么了？”郑煜香看到温乐妮，立刻弹了起来，声音沙哑地质问。
温乐妮没有回答。她脱下外套，挂在门口的衣架上。她的动作很慢，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一种令人心慌的平静。
她走到茶几前，从包里拿出那个微型录音笔，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她给了我想要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郑煜香愣住了，一旁的张靖邶也缓缓转过头。
“一个答案。”温乐妮看着她们，按下了播放键。
录音笔里，传出张沈薇冰冷而刻薄的声音，清晰得仿佛她就站在这里：
“你以为靠着一股蛮劲，喊几句姐妹情深的口号，就能赢？温乐妮，你最大的问题，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。”
“你看看柳妮蔻，她比你聪明得多。她知道这个圈子不看真心，只看谁能跪得快，跪得好。”
“你以为你是队长，所有人都该围着你转？你有没有问过她们，早就受够你那套自我牺牲的圣母姿态了？郑煜香的急功近利，李小雨的玻璃心，张靖邶的自闭……你管得住哪一个？你只是在用‘队长’的身份，满足你那可怜的控制欲罢了。”
“引力甜心有今天，是你这个‘好队长’亲手造成的。柳妮蔻，她不过是第一个看清这艘破船要沉，聪明地跳船逃生的人而已。”
录音播放完毕。
客厅里，是死一般的沉寂。
几秒后，趴在桌上的李小雨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，彻底崩溃。郑煜香的脸由红转白，身体晃了晃，被温乐妮一把扶住。
阳台上，传来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张靖邶一拳砸在了墙上，手里的水杯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
温乐妮关掉录音笔，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，她的眼神，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的温和，只剩下冰冷的、清晰的火焰。
“现在，你们都听到了。”
“这不是柳妮蔻一个人的背叛。”她一字一顿，声音不大，却像钉子一样砸进每个人的心里。
“这是战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