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来一遍！”奶油的尾巴不耐烦地在空中甩了一下，像一道紫色的闪电，“这次发声的时候，想象你的声音不是从你那该死的喉咙里挤出来的，而是从我刚才戳的那个地方，顺着你的胸腔一路冲上来，最后从嘴巴里炸开！”
夏晓澜深吸一口气，紧闭双眼，努力回忆着刚才丹田发力的感觉，再次发声。
这一次，她的“啊——”明显比之前有力、凝实了许多，虽然还带着些许颤抖，但已经不再是漏气的气球。
“进步了！”鳄梨一直紧绷的表情终于放松，水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欣慰，忍不住鼓起掌来，“晓澜，你真的很有天赋！”
“真、真的吗？”夏晓澜气还没喘匀，脸上就控制不住地浮现出惊喜的笑容，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。
“当然！”鳄梨走过去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，语气里带着惊叹，“很多人练习几个月都找不到气息沉入丹田的感觉，但你只用了几分钟。奶油，你真的……”
“那是因为我教得好！”奶油立刻抢过话头，傲娇地哼了一声，尾巴尖得意地翘了起来，仿佛在说“这还用你强调”。
“哼，算你识相。”奶油满意地瞥了她一眼，像是被顺了毛的猫，但随即话锋一转，紫眸锐利地盯住了她，“别光顾着拍马屁，轮到你了。让我听听，你这个乖乖女能发出什么声音来。”
柳悠呈的笑容僵在脸上，紧张地咽了咽口水，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。她站到训练室中央，深吸一口气，学着夏晓澜的样子，尝试发声：“啊……啊……”
但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，像是怕惊扰了谁，更像是在耳语。
“停！”奶油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，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，“你这是在跟谁说悄悄话呢？还是在给蚊子伴奏？声音这么小，是打算让台下第一排的观众用助听器吗？”
“对、对不起……”柳悠璃的眼眶瞬间就红了，声音里带上了哭腔，“我……我从小就不敢大声说话……妈妈说女孩子要温柔，声音要轻……”
“温柔个屁！”奶油的声音骤然拔高，像一声炸雷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暴躁，“你妈妈嘴里的‘温柔’，就是让你把自己缩成一团，连呼吸都要看人脸色吗？是让你放弃自己的声音，变成一个只会点头的木偶吗？”
柳悠璃被她吼得浑身一颤，眼泪再也忍不住，大颗大颗地在眼眶里打转，却又不敢掉下来。
“奶油……”鳄梨看不下去了，担忧地走上前，想拉住她，“悠璃她只是……”
“你给我闭嘴！”奶油头也不回地抬手制止了鳄梨，紫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柳悠璃，那股压迫感让空气都凝固了，“鳄梨，你再护着她，就是害了她！你忘了我们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吗？”
鳄梨的脸色白了白，最终还是退后了一步，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担忧。
“柳悠璃，你听好了。”奶油的语气冷硬如冰，“我不管你那个该死的妈妈是怎么教你的，也不管你过去活得有多憋屈。但在这里，在这个房间里，你必须学会‘大声’！这不是为了取悦我，甚至不是为了成为什么狗屁偶像，是为了你自己！”
“为了……我自己？”柳悠-璃抽泣着，迷茫地重复着这句话。
“对！”奶油向前一步，恶魔尾巴猛地卷起，尖端轻轻却不容抗拒地托起她的下巴，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，“你想成为偶像对吧？想站在聚光灯下对吧？那你给我记清楚，舞台是战场，不是你妈的后花园！当你站在那里，面对成千上万双眼睛时，如果你连自己的声音都不敢放出来，你凭什么让别人听到你的故事？凭你那张哭哭啼啼的脸吗？”
柳悠璃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，泪水顺着脸颊滑落，但她没有移开视线，奶油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紫色眼眸里，映出了她狼狈又倔强的倒影。
“我问你，”奶油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危险，像恶魔的低语，“你有没有想过大声哭、大声笑、大声喊出来的时候？”
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，捅进了柳悠璃心中最隐秘的锁孔。
“有……”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“很多次……做梦都在喊……但是我不敢……我怕……”
“怕什么？怕你妈失望？怕别人说你不温柔？”奶油松开她的下巴，后退一步，忽然张开双臂，像一个迎接信徒的神只，又像一个等待祭品的恶魔，“很好。那现在，就在这里，对着我，把你所有不敢说的话，所有想喊的声音，全部给我砸过来！”
“什、什么？”柳悠璃彻底愣住了，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。
“喊啊！”奶油的耐心似乎到了极限，声音再次变得严厉，“是听不懂人话吗？喊你想喊的任何东西！骂我是混蛋也行，哭诉你有多委屈也行，什么都行！但必须大声！大声到让这该死的墙壁都给我震动！”
柳悠璃站在原地，像被钉住了双脚，手足无措地看着她。
“悠璃，”鳄梨终于找到机会，快步走到她身边，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，声音温柔而坚定，“试试看。这里没有别人，没有任何人会责怪你。我们都在这里，陪着你。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夏晓澜也立刻跑过来，虽然有些害怕奶油，但还是用力地点头，用行动表示支持：“对！悠璃，我们都支持你！你想喊什么就喊什么！”
柳悠璃看着她们真诚而担忧的眼神，心中某个被沉重枷锁捆绑了十几年的东西，忽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断裂声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胸口剧烈起伏，然后，用尽全身力气，挤出了一句——
“我不想……再当乖女儿了！”
声音很小，还带着哭腔，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。
“太小了！我听不见！”奶油环着胸，冷酷地喊道。
“我不想再当乖女儿了！”柳悠璃的声音提高了一些，带着一丝不甘。
“再大声！你没吃饭吗！”
“我不想再当乖女儿了！！”柳悠璃几乎是吼出来的，这句话仿佛打开了泄洪的闸门，眼泪随之决堤，“我想做我自己！我想大声笑！我想大声哭！我讨厌所有人告诉我该怎么做！我不要再压抑了！！”
最后一句话喊出来的时候，整个人瘫软在地，把脸埋在膝盖里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鳄梨和夏晓澜立刻蹲下去紧紧抱住她，无声地拍着她的背。
奶油站在一旁，看着抱在一起哭泣的三人，冷硬的表情没有变化，但那双紫色的眼眸深处，却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满意和……落寞。她低声自语：“很好。这才是成为‘魔鬼’的第一步。”
十几分钟后，柳悠璃的哭声渐渐平息。她的眼睛红肿得像桃子，但那双湿漉漉的小鹿眼里，却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、清澈明亮的光。
“感觉怎么样？”鳄梨扶着她，温柔地问。
“我……”柳悠璃擦了擦眼泪，忽然，她抬起头，定定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奶油，用还带着浓重鼻音，却异常坚定的声音说：“三哥，再来一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