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，训练室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。
李小雨站在镜子前，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，反复练习着一个舞蹈动作，却频频出错。她知道张沈薇在看着监控，知道自己上午那些“玩笑话”全被录了下来，那句“是要付出代价的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盘旋。可越是这样，她心里那股压抑已久的、想要打破规则的冲动就越强烈。她感觉自己像站在悬崖边，身后是张沈薇冰冷的警告，身前是深不见底的刺激。
“小雨姐，你怎么了？”颜萱凑过来，关切地递上一瓶水，“脸色好像不太好，是不是太累了？”
李小雨接过水，猛灌了一口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，却浇不灭心里的火。她看着颜萱那张单纯无辜的脸，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成型。既然已经被盯上了，退缩也是死，那不如玩得更大一点。反正张沈薇说了，这是“节目效果”，那就让这效果更炸裂吧。
“我没事。”李小雨挤出一个笑容，压低声音，神秘兮兮地凑到颜萱耳边，“对了，想不想听点更刺激的？关于张总的。”
颜萱的眼睛瞬间亮了，好奇心压倒了紧张，她用力点头：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嘘——”李小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一本正经地说，“张总啊，其实特别怕虫子。任何会飞会爬的小东西，她都怕。”
“不会吧？”颜萱瞪大眼睛，满脸不信，“张总看起来什么都不怕。”
“那是你没见过。”李小雨越说越进入角色，仿佛自己亲眼所见，“有一次开会，会议室飞进来一只蝴蝶，就是那种最普通的白蝴蝶。你猜怎么着？”她故意停顿，看着颜萱急切的眼神，才继续说道：“张总吓得脸都白了，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，还用文件挡着脸，悄悄让我去把它赶走，嘴里还念叨着‘这东西会不会咬人’，我当时差点憋笑憋出内伤。”
颜萱捂住嘴，眼睛里满是震惊和新奇：“天啊！蝴蝶那么漂亮，她居然会怕！张总竟然会怕蝴蝶！”
办公室里，张沈薇盯着监控显示器，屏幕上李小雨绘声绘色的表演清晰无比。她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冷，眼神里却跳动着一丝玩味。她拿起手机，指尖在屏幕上轻点，给李小雨发了一条消息：【李小雨，你很勇啊。】
训练室里，李小雨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她看到消息内容，心猛地一跳，手机差点脱手。但那股破罐子破摔的勇气再次占了上风，她咬了咬牙，回复道：【张总谬赞了，都是为了节目效果。毕竟，反差萌也是一种很受欢迎的人设，不是吗？】
几秒后，张沈薇的回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传来：【很好。那我就看看，你能把我塑造成什么样子。】
看着这条消息，李小雨心脏狂跳，但那不是纯粹的恐惧，反而夹杂着一种莫名的兴奋。这种在危险边缘试探，和张沈薇隔空博弈的感觉，竟然……有点刺激。
“小雨姐？”颜萱看她对着手机屏幕表情变幻莫测，小心翼翼地问，“是张总发来的消息吗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李小雨迅速收起手机，对上颜萱期待的眼神，脑中灵光一闪，决定将这场“创作”进行到底。“颜萱，想不想知道张总最喜欢什么？”
“想！”颜萱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。
“张总最喜欢……”李小雨故意拉长了声音，在颜萱的好奇心达到顶点时，才公布答案，“毛绒玩具！”
“啊？”颜萱的表情彻底凝固了，震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“你别不信。”李小雨开始一本正经地编织细节，“张总的办公室里，靠墙那个大书柜，你以为里面装的都是文件？错！那后面藏着一个秘密隔间，里面全是毛绒玩具。有小熊，有小兔子，还有一只快跟我一样高的龙猫。她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，就会把自己关在里面，抱着那只龙猫。”
颜萱的眼睛里几乎要冒出星星，她双手合十，满脸向往：“这也太……太可爱了！原来张总私下里这么萌！跟平时完全不一样！”
看着颜萱深信不疑、甚至带着一丝崇拜的表情，李小雨心里闪过一丝愧疚。但话已出口，如泼出去的水，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。
“不过……”李小雨压低声音，郑重其事地补充道，“这些都是最高机密，你千万、千万不能跟别人说，更不能在张总面前提起，不然我们俩都完蛋了。”
“我明白！我发誓！”颜萱立刻举起手，用力点头，“我一定保密！”
角落里，那台红灯闪烁的摄像机，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切。
下午五点，休息时间。
李小雨独自坐在训练室的角落，反复看着手机上和张沈薇的聊天记录。最新的一条，是刚刚收到的：【今晚九点，来我办公室。我们好好聊聊你今天的‘角色塑造’成果。】
李小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，又猛地松开。她知道，这绝对是一场鸿门宴。但奇怪的是，除了预想中的紧张，她心里居然还有一丝隐秘的期待。
“小雨姐，你在笑什么啊？”颜萱走过来，递给她一瓶水，好奇地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李小雨接过水，拧开瓶盖，看着颜萱天真烂漫的脸，忽然问，“颜萱，在你心里，张总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
颜萱认真地想了想：“很厉害，很强大，像女王一样。但也……很神秘，让人看不透。”
李小雨喝了口水，目光飘向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，声音忽然变得有些轻：“如果我告诉你，她也只是个普通人呢？”
颜萱愣住了：“普通？”
“对。”李小雨转过头，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，“她也会累，会烦恼，也会有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。只是她习惯了把所有脆弱都藏起来，用一身盔甲把自己包裹住，让别人只看到她刀枪不入的样子。”
颜萱沉默了几秒，忽然若有所思地说：“小雨姐，你是不是……其实很了解张总？”
李小雨闻言一怔，随即笑了笑，没有回答。
下午六点，最后一小时的训练开始。
李小雨带着颜萱练习一支新的舞蹈。音乐响起，颜萱跟着节奏移动，但动作总显得僵硬，缺乏美感。
“不对。”李小雨关掉音乐，走到她身边，“你的重心太靠前了，而且肩膀太紧，放轻松。”
颜萱调整了几次，但效果甚微，表情也有些沮丧。
李小雨看着她，想了想，忽然说：“你闭上眼睛，想象一下，现在不是在训练，而是在最终舞台上。张总就坐在台下第一排的正中央，她正看着你，你要用最完美的姿态，让她看到你的光芒。”
办公室里，张沈薇看着显示器上的画面，久久没有移开视线。良久，她嘴角勾起一个无人能懂的、极其微妙的笑容。
她拿起手机，给节目制作团队发了一条消息：【今天下午四点后，李小雨在训练室‘爆料’的部分全部保留，单独剪成一个专题预热片。】
几秒后，制作人有些迟疑地回复：【张总，这样……会不会对您的形象造成负面影响？毕竟那些内容……】
张沈薇的指尖在屏幕上轻快地敲击着：【不会。观众想看的不是完美的神，而是有血有肉的人。哪怕这个人设，是别人编出来的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