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一点，方海莲娱乐的大厅里人头攒动，记者们像潮水般涌来。
《巅峰合唱》的晋级结果刚公布，钟项宇和林启盛以微弱的优势，从五组选手中脱颖而出，成功拿到了总决赛的入场券。闪光灯此起彼伏，快门声响成一片，记者们争先恐后，把话筒伸向台前的两人。
“钟项宇，你觉得这次晋级最大的功臣是谁？”一个记者高声问。
“林启盛，听说你们在录音棚练习了一整个星期，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吗？”另一个声音紧随其后。
钟项宇站在聚光灯下，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笑容。他接过话筒，声音带着一丝疲惫，却又充满感激：“感谢所有一直支持我们的粉丝，更要感谢林启盛的专业指导。这次晋级，是我们共同努力的结果。”
他侧头看了林启盛一眼，眼神里是真诚的谢意。
林启盛显然不太适应这种被无数镜头包围的场面，他身子微微僵硬，不自在地动了动。他只简短地说了句：“谢谢大家。”
张沈薇站在人群后方，将一切尽收眼底。她满意地勾起嘴角，转身对方海莲说：“热度已经起来了，现在是维持话题度的关键时期。”
“你准备怎么做？”方海莲问道，她双手抱胸，神色从容。
张沈薇调出手机上的策划方案，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精明的眉眼。“今晚在凯悦酒店办一场庆功宴，邀请媒体和业内人士。趁热打铁，让更多人看到《盛兴计划》的成果。”
下午三点，钟项宇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自己的公寓。他甩掉外套，整个人像散架一样，瘫坐在柔软的沙发里。
助理小雨端来一杯热茶，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。“项宇哥，你先休息会儿，晚上还有庆功宴呢。”
钟项宇接过茶杯，却没有喝。他拿出手机，指尖在屏幕上滑动，刷着微博上的评论。
大部分评论都是正面积极的——“钟项宇这次真的进步了好多”“林启盛的吉他绝了，简直神来之笔”“盛兴组合锁死，给我原地出道！”。但也有一些刺耳的声音，像细密的针扎进心里——“钟项宇还是离不开林启盛撑场面”“流量艺人就是流量艺人，永远上不了台面，实力不够就靠炒作”。
他看着那些评论，心里翻江倒海，说不清是苦是涩。他想起这一周的训练，想起林启盛一遍遍纠正他气息的耐心，想起自己嗓子哑到几乎发不出声，却仍旧坚持练习的那些日子。
“我真的进步了吗？”他低声自语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。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上跳出一封邮件通知。
钟项宇点开邮件，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邮箱地址。主题栏，几个字格外醒目：“你应该了解的真相。”
邮件正文只有短短一句话：“林启盛，并非你想象中那样简单。”
下面，还附着一个压缩文件。
钟项宇皱起眉头，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。最终，好奇心还是战胜了疑虑，他点开了那个文件。
压缩包里，是几段视频和截图。第一段视频，是两年前的直播录屏——画面里的林启盛，坐在一个简陋的房间里，手里抱着一把吉他，正在翻唱钟项宇的成名曲《星光璀璨》。
直播间的标题写着：“翻唱钟项宇《星光璀璨》，求打赏支持乐队。”
弹幕里，有人刷着“火箭”礼物，也有人评论说：“唱得不错，听起来比原唱还好听。”
钟项宇握着手机的手，微微颤抖。他继续往下翻，看到了更多的截图——林启盛的打赏记录、转账明细，甚至还有他在社交平台上发的动态：“感谢大家的支持，今天的打赏收入会用来补贴乐队经费。”
邮件的最后一句话，像一把冰冷的刀子，直插钟项宇的心窝：“他靠你的歌赚钱，现在又靠你的流量上位。你觉得他是真心想跟你合作，还是在利用你？”
钟项宇盯着屏幕，脑海里闪过这一周和林启盛相处的画面——他教自己唱歌时认真的神情，他熬夜调整编曲时疲惫的模样，还有他在录音棚里说的那句“我们互相学习”。
“不，这不对劲。”钟项宇摇了摇头，试图驱散脑海中的杂念。“启盛不是那种人。”
可心里的疑虑，却像一颗被埋下的种子，悄悄地生根发芽。
下午五点，林启盛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。
这是一间不到三十平米的单间，墙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手写吉他谱和歌词。书桌上，厚厚的乐理书堆得像小山一样，角落里放着几把吉他——有些已经破旧不堪，但都被主人精心保养着，擦拭得一尘不染。
林启盛放下背包，拧开一瓶矿泉水，仰头喝了几大口。他走到书桌前，拉开抽屉，从里面拿出了一本旧笔记本。
笔记本的封面已经泛黄，里面夹着一张演唱会门票——那是三年前钟项宇的首场个人演唱会，票价不菲，但林启盛还是咬牙买了。
门票的背面，用蓝色圆珠笔写着一行字：“要像项宇一样，站在大舞台上。”
林启盛看着这行字，嘴角泛起一丝苦涩。
他想起三年前的自己——刚从音乐学院毕业，怀揣着一腔热血，加入了一支地下乐队。那时候他们每天在小酒吧驻唱，台下观众寥寥无几，微薄的收入勉强够糊口。
后来，乐队的鼓手突然生病，需要一大笔医疗费。林启盛为了凑钱，开始在直播平台上翻唱流行歌曲，接受粉丝的打赏。
他翻唱过很多歌手的作品，其中就包括钟项宇的《星光璀璨》。那首歌在当时非常火爆，他的翻唱视频播放量也很高，打赏收入足够支付鼓手的一部分医疗费。
可林启盛从来没想过利用这件事来炒作。他甚至在凑够钱之后，立刻删除了所有直播视频，因为他觉得靠翻唱别人的歌赚钱，对原唱来说，是一种不尊重。
“如果项宇发现了这件事，他会怎么想？”林启盛低声自语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。
他合上笔记本，小心翼翼地把门票重新夹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