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昊看着视频里流畅的舞步,再看看镜中僵硬的自己,整个人像是被点通了任督二脉。
“沈薇姐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对,变废为宝。”张沈薇打了个响指,“别老想着怎么戒掉你的轻功,想想怎么把它用好。唱跳不是让你削足适履,是让你穿上最合脚的鞋,跳出自己的路。”
“我懂了!”吴昊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,“这样一来,我就不用跟自己的身体本能对着干了!”
“就是这个理。”张沈薇拍了拍他的肩膀,神情恢复了教练的专业,“现在,我们把这段舞,从头到尾,重新拆解一遍。”
接下来的一个小时,练习室成了吴昊和张沈薇的战场。他们将《风之信》的编舞彻底打碎重组,把吴昊的轻功底子巧妙地织了进去。一段“意外遇险”的桥段被设计出来——吴昊需要用他那招牌的“流云步”在舞台上救场,而后续的舞蹈则结合了“点足定位”的功夫,让他在高速旋转和跳跃中,既有武林高手的轻盈飘逸,又不失唱跳偶像卡住重拍的顿挫感。
“来,从头试一遍。”张沈薇按下了播放键。
吴昊站定在起始位置,深吸一口气。
音乐响起的瞬间,他整个人的气场骤然一变。脚尖在木质地板上轻盈一点,身体便如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滑向前方,在即将撞上角落里那个金属道具架的刹那,他腰身一拧,足下轻旋,整个人如同被风托着一般,稳稳地落在了舞台中央的标记点上。
“漂亮!”张沈薇忍不住喊出声,“就是这个感觉,别丢了!”
吴昊没有回应,他完全沉浸在了音乐里。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,转身时脚腕轻旋如画圆,跳跃时身形舒展如飞鸟,但每一次落地,脚掌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,精准地踩在节拍的重音上。他发间那根乌木发簪随着动作轻轻晃动,却再也没有半分要掉落的迹象。
一曲终了,吴昊撑着膝盖,在镜子前大口喘着气。他的脸色依旧没什么血色,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,却闪动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亮。
“沈薇姐,我……我好像抓到它了。”他断断续续地说。
“何止是抓到,你简直是把它摁在了地上摩擦。”张沈薇走过去,把一条干毛巾丢给他,“你现在的状态,跟一个小时前判若两人。”
“谢谢沈薇姐,”吴昊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汗,“要不是你,我恐怕还在跟自己的腿脚过不去。”
“谢我没用,这是你自己熬出来的。”张沈薇笑了笑,“不过,舞解决了,还有下一个问题——唱歌。”
“唱歌?”吴昊愣住了,“我唱得……很难听?”
“气息是稳的,就是那个味儿不对。”张沈薇模仿了一下他的唱腔,捏着嗓子说,“你唱‘酸甜’这两个字,我听着还以为是哪位老先生在之乎者也。”
吴昊的脸“腾”地一下就红了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改。”
“别急,我教你。”张沈薇划开手机,点开一段示范音频,“你听这个‘酸’字的发音,感觉是从喉咙深处带出来的,而不是单单从嘴皮子里蹦出来的。”
吴昊凑过去,聚精会神地听着。他跟着哼唱,第一遍还是老学究的味道,第二遍稍微松动了些,到了第三遍,终于有那么点流行歌曲的意思了。
“对,就是这样。”张沈薇给予肯定,“多来几遍,让嗓子把这个感觉记住。”
吴昊用力点头,开始一遍又一遍地练习。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练习室里回荡,从生涩到圆润,从僵直到鲜活。蹲在角落的兔小妖歪着毛茸茸的脑袋听着,喉咙里偶尔发出几声“咕咕”的轻响,像是在给他加油鼓劲。
下午三点,练习室外的休息区。
米诺从会议室里一出来,就直接把自己摔进了沙发里。他闭着眼,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笑,颊边那对小酒窝若隐若现。
“米诺哥,喝点水吧。”安丘端着一杯温热的柠檬水走过来,轻手轻脚地放在茶几上。
“谢了,小丘。”米诺睁开眼,坐起身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,“李总监那边很满意,说后续的设计案,想跟我们签长期合作。”
“真的吗?”安丘的眼睛瞬间亮了,“那太好了!”
“是啊,”米诺又喝了一口水,整个人都舒展了,“熬了这三天,总算没白费。”
“米诺哥,你太厉害了。”安丘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,“菊哥都说,你是他带过的最有灵气的设计师。”
“你菊哥那是情人眼里出西施。”米诺乐了,“我就是比别人更能熬而已。”
“不是能熬,是真的有天赋。”时砚之临拿着一个笔记本走了过来,“你设计的那个青柠配仙鹤的纹样,我反复看了好几遍,每次都能发现新的巧思。”
“之临,你可别捧我了。”米诺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,“要不是你当时提醒我,我也做不出那个效果。”
“那是你自己的功劳。”时砚之临在米诺对面的沙发坐下,“我只是随口提了一句。”
“你那一句很关键。”米诺的态度却很认真,“你让我打开了思路,设计不光是画得多好看,更重要的是那个‘意境’。”
米诺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,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专注的热度,时砚之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下意识地垂下头,手指在笔记本的封皮上轻轻划过:“我……我就是乱说的。”
“别谦虚了,”米诺笑着说,“你的感觉很准,以后我这儿有想不通的地方,还得找你这个军师多聊聊。”
“好……好的。”时砚之临的声音轻得像羽毛。
安丘看着他们一来一回的互动,端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出白色。她脸上的笑容依然温婉得体,但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,却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。
“小丘,你怎么了?”米诺终于察觉到她的异样,“不舒服?”
“没……没事。”安丘立刻松开手指,像是被烫到一样,“我就是想起菊哥了,他最近忙得脚不沾地,都没时间好好休息。”
“那你可得多看着点你菊哥。”米诺叮嘱道,“他对你那么上心,你也要对他好。”
“嗯,我会的。”安丘重重地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