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点整，方海莲娱乐公司的练习室里灯火通明，气氛却冷如冰窖。张沈薇站在导播台前，指节因为用力按着平板而微微发白。屏幕上，密密麻麻的训练计划表旁，一个鲜红的倒计时——“距年度盛典：15天”——刺眼地跳动着。
时砚之临穿着米诺新设计的粉色蓬蓬裙，黑色腰带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身。她抱着黑菊剑，面无表情，仿佛一个精致但没有灵魂的人偶。饕餮幼兽不安地蹭着她的脚踝，喉咙里发出被压抑的低吼。
王孙蘅月的脸色不太好看。那件为她个人定制的荧光水纹紧身衣，被强行加上了灰色蕾丝和星光刺绣，不伦不类。她烦躁地拨弄了一下指尖悬浮的水珠，水珠因她的心绪不稳而颤动变形。“知道了，沈薇姐。”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，狮子座天生的领地意识让她对这种“捆绑”充满排斥。
云海岫川站在两人中间，神色一如既往的清冷，只是眉头微蹙。黑色风衣上那几颗粉色星光纽扣，像是一种无声的妥协。她握着颈间的岫玉吊坠，仿佛只有那一点温润的触感能让她平静下来。
“开始。”张沈薇按下播放键，悠扬却带着压迫感的伴奏响起。
云海岫川轻启朱唇，空灵的歌声流出。她的眼神投向虚空，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，周身弥漫开淡淡的水汽，试图营造一种缥缈的意境。
王孙蘅月心里的火气“噌”地一下就上来了。又是这种慢吞吞的调子！她的“水域猎手”人设需要的是爆发力和冲击感！她强行压下提前攻击的冲动，但当她自认为的“第八拍”到来时，五颗荧光水弹还是带着怒意，猛地射出，速度比预演快了一倍，直接撕裂了云海岫川好不容易营造出的水汽薄雾。
时砚之临的眼神冷了下去。她捕捉到了王孙蘅的全盘节奏，却丝毫没有配合的意思。第十六拍，分毫不差。她机械地挥剑，粉黑渐变的星光剑光精准地迸发，却因为前两者的完全脱节，显得无比突兀和孤立。星光、被撕裂的水汽、狂躁的水弹，三者在空中乱成一团。
“停！”张沈薇猛地掐断音乐，声音陡然拔高，“王孙蘅月，这是团队舞台，不是你的个人技能秀！你在急什么？赶着去投胎吗？”
“这音乐的节奏根本不对！”王孙蘅月终于爆发了，她转过身，毫不畏惧地迎上张沈薇的目光，“我的技能需要情绪和力量的积蓄，这种软绵绵的曲子，怎么打出‘水花奇袭’的爆发感？”
“所以你就毁了岫川的意境？”张沈薇冷笑一声，“她是在为你做铺垫，不是给你当背景板！”
云海岫川抿了抿唇，轻声但坚定地开口：“沈薇姐，我的歌声需要情感递进。如果只是为了卡一个拍子，那和机器有什么区别？艺术不是计算。”
“艺术？”张沈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“艺术不能让你们赢！精准的配合能！月底的盛典，台下坐着的是谁你们清楚。这次要是砸了，你们三个，包括我，全都没有未来！”
练习室的门被推开，熊黑猗端着舞蹈笔记走了进来，看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，连忙打圆场：“沈薇姐，大家别急。我……我以前和黑鳞哥练习时，会一起在心里默数拍子，这样能找到同步的感觉。要不……你们试试？”
“数拍子？”王孙蘅月嗤笑一声，转头看向熊黑猗，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，“黑猗姐，我们是异能者，不是舞蹈学院的新生，还需要数一二三四？”
这话让熊黑猗的脸瞬间涨红了，她尴尬地站在原地，手里的笔记本几乎要被捏碎。
“就按黑猗说的办！”张沈薇不容置喙地拍板，“我不管你们是异能者还是神，现在你们就是需要数拍子的新人！岫川起唱是第一拍，蘅月第八拍，砚临第十六拍，谁错一拍，今天就练到谁肌肉溶解为止！”
时砚之临始终一言不发，只是默默地将怀里的黑菊剑抱得更紧了些，饕餮幼兽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，对着王孙蘅月的方向龇了龇牙。
音乐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，气氛更加压抑。云海岫川的歌声里带着一丝委屈和隐忍，眼神空洞。王孙蘅月咬着牙在心里默数，当数到“八”时，她几乎是报复性地将水弹甩了出去。时砚之临则像一个精准的机器人，在第十六拍准时挥剑。
动作都对，时机也都对。但整个场面死气沉沉，像一场排练了无数次的木偶戏。
“还是不对！”张沈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“你们之间有堵墙！眼神！我要看到你们的眼神交流！”
这时，安的粒菊抱着时灵剑走了进来，他身后跟着戴面具的罗生姜。安的粒菊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，最后落在王孙蘅月身上，语气平淡却带着刺：“猎手，从不等猎物准备好。但一个优秀的猎手，更懂得利用环境和同伴，而不是惊扰他们。”
王孙蘅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。
罗生姜没有说话，只是走到云海岫川身边，将手里的海螺递给她。云海岫川愣了一下，接过海螺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波澜。
“用你自己的节奏，”罗生姜沙哑地说，“让他们跟你的。”
这无疑是当众打了张沈薇的脸。张沈薇的脸色铁青，但看着安的粒菊那深不见底的眼神，她最终还是没有出声。
云海岫川深吸一口气，没有再理会伴奏音乐。她将海螺凑到唇边，悠远苍凉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大海的呼吸和潮汐的节律。她的眼神不再躲闪，而是直直地看向王孙蘅月，那目光里带着一丝恳求，也带着一丝不屈的挑战。
王孙蘅月被那眼神看得一怔。海螺声仿佛有魔力，让她狂躁的心跳慢慢平复。她鬼使神差地，没有去数拍子，而是跟随着云海岫川眼神中的情绪起伏。当那份情绪达到顶点时，她下意识地抬手，水弹应声而出，这一次，不再是暴躁的射击，而是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极具生命力的弧线，与水汽完美交融。
她的目光立刻转向时砚之临，眼神里传递着一个清晰的信号：“到你了！”
时砚之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她感受到了那股由对立转向融合的奇妙气场，不再像个局外人。她猛地挥剑，星光迸发，这一次不再是孤立的光，而是穿透了水雾和水弹，将整个画面点亮，仿佛星辰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。
“对！就是这个！”张沈薇激动地拍了一下导播台，之前的怒气一扫而空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了宝藏的狂喜，“我不要你们和谐！我要的就是这种张力！这种在舞台上互相吞噬又互相成就的感觉！再来！”
八点整，练习室的门再次被推开，时玑潮盟的米诺、吴昊、隋伊辉和萌甜少女会的冰娜探进头来。
“哇，翎水清涟的气场好强！沈薇姐，我们能观摩吗？”米诺笑嘻嘻地挥着手里的设计本，“顺便，我带了几套新的舞台服设计稿……”
张沈薇回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：“当然欢迎。蘅月、时砚、岫川，观众来了。让我看看，你们是互相成就，还是……当众出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