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沈薇放下怀里的兔小妖,任由它自己跳到沙发角落,这才转向敖家兄弟:“可以。小青,你来。”
她发话了。
“好嘞!”敖小青兴奋地应了一声,走到练习室中央,深吸一口气。他身上那件简单的训练服无风自动,一股奇异的能量从他体内涌出。
他抬起手,掌心施法区亮起微光。
几只巨大的铁兽光影从他指尖呼啸而出,在空中盘旋、放大,最终重重砸在地面!
“轰——”
沉闷的轰鸣声中,练习室的地板、墙壁和天花板都像是被无形的手扭曲、重塑。平滑的合金地面变成了龟裂的黄土地,空气中甚至带上了干燥的尘土味。
一个广阔无垠的战场出现了。
“第一场,开阔地。”敖小青的声音仿佛从天边传来,带着几分回响。
三人踏入场中,呈三角站位。闵予溟率先发难,高举仞使,金色的审判纹路如活物般在地面蔓延,瞬间将半径十五米的范围化为神圣领域。
紧接着,郑绳燃如猛虎般冲入阵中,战斧高举过顶,巨大的斧头虚影挟着怒风当头劈下!
斧影在审判阵内轰然炸开,黑色的光带与金色的纹路激烈碰撞,交织成一道道撕裂空间的光影裂痕。
“开阔地视野好,但你们的起手式太慢了。”敖小勤双手抱胸,毫不留情地指出问题,“审判阵展开要三秒,这三秒钟,够敌人跑出你爷爷家了。”
闵予溟眉头微蹙,在脑中复盘着刚才的流程。敌人不是木桩,三秒的延迟确实是致命破绽。
“可以在开阵前,先用暗刃穿刺定住目标。”他沉吟道。
“对,就是这个思路。”敖小勤打了个响指,“先控制,再输出,别傻乎乎地等着人家走进你的圈套。”
话音刚落,敖小青一挥手,眼前的荒原战场如潮水般退去。
下一秒,两侧升起高耸的石壁,将空间挤压成一条仅有三米宽的狭窄通道,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第二场,狭窄通道。”
三人走进通道,再次发动技能。金色的审判纹路迅速铺开,却被两侧的石壁强行截断,原本圆形的法阵被挤压成了不规则的椭圆。郑绳燃的巨斧虚影跟着劈下,狂暴的能量无处宣泄,狠狠撞在石壁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,火星四溅。
“空间受限,能量都浪费了。”敖小勤皱起眉,“调整位置,把阵法的中心放在通道正中央,让能量顺着通道走!”
闵予溟点头,深吸一口气,与郑绳燃交换了一个肯定的传达。
再来!
这一次,闵予溟精准地将审判阵的锚点定在通道的中轴线上。金色的纹路不再与石壁冲突,而是沿着通道向前后两个方向奔涌而去。郑绳燃的巨斧虚影随之落下,黑色的能量光带被完美地约束在金色纹路之内,化作一道奔腾的光影洪流,瞬间贯穿了整个通道。
“很好。”敖小勤的语气终于缓和下来。
敖小青又是一挥手,场景再度变换。
这一次,地面变得支离破碎,几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将场地分割成数个高低不平的石台。
“第三场,高低落差地形。”敖小青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看好戏的兴奋。
这地形看着就让人头疼。
闵予溟尝试着展开审判阵,金色的纹路刚一铺开,就因为裂缝和石块的阻隔而断裂成好几块,法阵的光芒忽明忽暗,像个接触不良的灯泡。郑绳燃冲进去一斧子劈下,能量更是散得一塌糊涂,只在几块石头上留下了几道焦黑的印记。
“高低差地形最麻烦,你们的联动基础是平地。”敖小勤一针见血,“法阵被地形切断,能量无法串联,威力连一半都不到。想想办法。”
“等等,我有招儿。”
一直没机会出手的杨单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,走上前。
“我的暗纹烟花,爆炸时能量是向内收缩的。如果我把它扔进裂缝里”
“妙啊!”敖小勤眼睛一亮,“试试!”
杨单不再多言,握紧罡锤,算准距离,猛地朝最宽的一道裂缝掷去。
罡锤在裂缝中轰然炸开!
深邃的暗纹烟花并没有四散,反而像一个微型黑洞,疯狂向内坍缩。强大的吸力卷起裂缝中的无数碎石,将它们强行聚拢、挤压,竟在瞬息之间,于裂缝之上形成了一个由碎石构成的临时平台!
闵予溟抓住机会,立刻在平台上展开审判阵。完整的金色法阵瞬间成型,光芒大盛。郑绳燃紧随其后,巨斧虚影在平台中央爆发,黑色与金色的能量终于完美融合,威力不减分毫。
“漂亮!”敖小勤忍不住喝彩。
敖小青收回铁兽投影,练习室恢复了原样。三人累得直接坐倒在地,汗水浸透了衣衫,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兴奋。
下午五点,练习室的空调已经开到最大,却依然压不住那股训练带来的灼人热浪。一直静静看着的张沈薇从沙发上站起身,走到三人面前。
“技术上的配合,已经有模有样了。”她缓缓开口,“但还不够,你们的技能,还缺个魂儿。”
闵予溟喘着气抬起头。
“堕天使裁决者、战锤孤狼、狂书生”张沈薇的声音很轻,却像锤子一样敲在他们心上,“听着挺牛,其实呢?都是被命运踹出来的好汉。予溟,你被同伴背叛;绳燃,你被战争遗弃;杨单,你被官场抛弃。你们的联动,主题就是——被背叛者的反击。”
郑绳燃咧嘴一笑,抹了把脸上的汗:“懂了,复仇者联盟嘛!”
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张沈薇点头,她像一个导演,开始为她的演员们勾画舞台,“接下来,你们的表演是一出三幕剧。”
“第一幕,‘背叛’。予溟,你的审判阵,就是拉开序幕的囚笼,审判那些背叛之人。”
“第二幕,‘反击’。绳燃,你的斧子,就是砸烂这囚笼的不甘与怒火,是对命运的反抗。”
“第三幕,‘新生’。杨单,”她看向杨单,“你的烟花,不是为了毁灭。它是在审判阵的废墟之上,开出的第一朵花,象征着从绝望中走出,迎接新的开始。”
练习室里一片寂静,只有空调的送风声。
三人面面相觑,呼吸都停滞了半秒。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技能组合,而是他们三个人的故事,是他们灵魂的呐喊。
杨单下意识地又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,喃喃道:“这个剧本绝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