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点整，练习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。
“当当当当！”灼昊坐标的吴昊探进一个脑袋。他脸上挂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，精神却异常亢奋，怀里还抱着一个几乎和他上半身一样大的纸箱。
“沈薇！快来看我为你家小祖宗们献上的心血结晶！”吴昊踉跄着走进来，把大纸箱“咚”地一声放在地板上。
箱子一开，琳琅满目的周边产品简直要溢出来。
有把兔小妖歪头杀和鼠小闹挥舞斧头做成q版形象的徽章和贴纸，图案萌得冒泡，抽象得恰到好处。吴昊拿起一个巴掌大的迷你扩音器，按下按钮，里面立刻传出兔小妖软糯的电子音：“萌系暴击！”
他换了一个，又传出鼠小闹嚣张的宣告：“抽象警告！”
“这玩意儿肯定会卖疯。”张沈薇拿起一枚徽章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图案，相当满意。
“那必须的，我呕心沥血三天三夜的成果！”吴昊得意地一拍胸脯，然后献宝似的从箱子最底下拖出两个巨大的压缩袋。
一解开，两个庞然大物瞬间膨胀开来，正是放大版的兔小妖和鼠小闹人偶服，一个灰白，一个金黄，憨态可掬地立在众人面前。
“下次搞粉丝见面会，就让工作人员穿这个在门口迎宾，仪式感拉满！”
吴昊话音刚落，又补充道：“哦对了，霜凝和霜澈也在外头，说是带了北国的特产来探班。”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张沈薇朝门口扬了扬下巴。
门再次被推开，走进来的是周家两兄弟。周风霜澈一身藏蓝色短袄，身形挺拔，他一进来，练习室里燥热的空气仿佛都清冽了几分。他双手郑重地捧着一个雕花木盒，神情严肃，像是在呈上什么稀世珍宝。
“大主宰，凛霜碎摩族特制的冰雪糕点。”周风霜澈小心地打开盒盖。
一股清甜的薄荷冷香瞬间弥漫开来。盒子里躺着几枚如同冰雕雪塑般的小点心，造型各异，晶莹剔透。
“哇！”兔小妖和鼠小闹异口同声，眼睛都亮了。
“给你们补充能量的。”周风霜澈的语气难得柔和下来，“能让你们保持一整天的活力。”
话音未落，两个小家伙已经扑了过去，一人叼起一块塞进嘴里。冰凉的糕点入口即化，一股清爽的能量顺着喉咙滑下，瞬间驱散了训练带来的疲惫。
“慢点，别噎着。”跟在后面的周风霜凝无奈地摇摇头，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两个小瓶子。瓶中是淡蓝色的液体，在灯光下像融化的冰川，闪烁着微光。
“改良版的北国冰雪能量药剂，专门为你们这种体型的小型生物调配的，能增强体力和反应速度。”
兔小妖和鼠小闹对视一眼，毫不犹豫地拧开瓶盖，咕咚咕咚一饮而尽。
一股极致的冰凉感瞬间从胃里炸开，沿着四肢百骸蔓延。兔小妖感觉自己的每一根灰白毛发都舒展开来，变得前所未有的蓬松柔软。鼠小闹更是兴奋地原地蹦了三下，金黄色的毛发上仿佛有电光在跳动。
“感觉好极了！”鼠小闹挥舞着小拳头，“我现在能整活一整天不带喘气的！”
“很好，能量满了是吧？”张沈薇双手抱胸，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起来，“那就继续。舞台瞬息万变，光会表演可不够，还得会救场。”
她打了个响指。
“突发状况训练，第一项——灯光失误。”
啪！
整个练习室的灯光瞬间熄灭，世界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。工作人员中传来几声压抑的惊呼。
死寂中，只有鼠小闹和兔小妖身上那层被药剂强化过的毛发，在黑暗里散发着极其微弱的荧光。
“舞台灯光突然变暗，观众的注意力会瞬间涣散。”张沈薇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，冷静得像个幽灵，“这时候，就得靠你们自己发光。兔小妖，你的灰白毛发在暗处像一团雾，动作要更舒展；鼠小闹，你的金毛会反光，你要变成一道闪电。”
黑暗中，一团朦胧的灰白色云朵动了。兔小妖跳到场地中央，她将动作幅度放大了一倍，每一次跳跃，每一次摇尾，都像是在黑夜中舒卷的云雾，带着一种梦幻般的美感。
紧接着，一道金色的光影撕裂了黑暗！鼠小闹原地一个高速陀螺旋转，他身上闪烁的微光被离心力甩成一道绚丽的金色光环，极具视觉冲击力。
一静一动，一柔一刚，整个黑暗的舞台非但没有冷场，反而被他们营造出一种神秘又高级的氛围。
“不错。”张沈薇的声音里透出几分赞许。
灯光恢复正常。
“但别高兴得太早。”她话锋一转，“暗光会了，那强光呢？”
她又打了个响指。
嗡——！
数盏大功率照明灯瞬间开启，整个练习室亮如白昼，一道道光柱汇集在舞台中央，温度都仿佛升高了几度。那光线强烈到刺眼，几乎让人睁不开眼。
兔小妖猝不及防，被刺得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，灰白的耳朵都耷拉了下来。鼠小闹也用小爪子捂住眼睛，在原地团团转。
“慌什么！”张沈薇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下，“强光下，观众的视觉被剥夺，听觉就会变得格外敏锐。这时候，声音就是你们的武器。降低动作，用你们的语言风格去占领他们的耳朵。”
兔小妖强忍着不适，她眯着眼，用爪子搭在额前做眺望状，声音软糯又带着一丝委屈：“哎呀~灯光好热情呀，兔小妖感觉自己要被晒成兔子干啦~谁来帮我降降温呀？”
鼠小闹立刻领会，他放下爪子，对着强光夸张地大喊：“抽象高温红色警报！鼠小闹即将融化！前排的观众请准备好瓶子，来收集限量版金色液体！”
他俩一唱一和，硬是把刺眼的舞台事故变成了一场有趣的即兴表演，旁边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“很好。”张沈薇点头，“第二项，音响故障。”
指令刚下，原本播放着模拟欢呼声的音响戛然而止。
巨大的声响突然消失，留下的是一片令人心慌的死寂。兔小妖和鼠小闹都愣了一下，茫然地对视。
“愣着干嘛？等观众退票吗？”张沈薇的声音再次响起，“没有音乐，你们自己就是节奏！”
兔小妖最先反应过来，她开始用小爪子有节奏地拍打地面，哒、哒哒、哒鼠小闹见状，立刻举起他的“审判锤”，咚、咚咚、咚配合着兔小妖的节拍，敲击出更重的鼓点。
“不够！”张沈薇呵斥道，“用语言互动，把空白填满！”
兔小妖福至心灵，她停下拍打，对着空无一人的“观众席”甜甜地问：“大家的耳朵是不是有点寂寞呀？妖唱给你们听好不好~”
“想听抽象神曲！”鼠小闹立刻抢过话头，高举迷你斧头，“我现场即兴赋诗一首！歌名就叫——《论兔小妖的一百种撒娇姿势》！”
“你、你又胡说！”兔小妖又羞又气，跳起来用毛茸茸的尾巴扫了鼠小闹一下。
两个小家伙在台上打打闹闹，气氛瞬间又活跃起来。
“这才像话。”张沈薇拍了拍手，示意他们停下。
她走到两个小家伙面前，蹲下身，表情前所未有地严肃。
“灯光、音响，这些都是外在因素。但最不可控的，是人。”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最后一项训练——如果观众，突然开始起哄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