蛮荒世界,风雪依旧。
这一次,林安依旧是猎人的身份。
雪地上,一条触目惊心的血路继续蜿蜒。
不是鲜血,是混合着破碎内脏碎片和气泡的暗红色动脉血。
林安的雪地车,始终保持着四百米的绝对安全距离。
就不紧不慢地吊在后面。
不急,也不能急。
蓝星有句老话:心急吃不了热豆腐。
在他的视网膜上,代表暴君的踪迹,正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。
深红正变为浅红。
“已经和雷鸡一个档次了么?”
林安忍不住在心中嘀咕。
为什么要选择腰腹部位,还有一个因素就是破坏雪魔熊可以借风滑行的腋下皮膜。
林安看着远处跟跄的白色身影。
它在跑,但每一步都伴随着大量失血。
有时,暴君想试图停下来用冰雪封住伤口,但林安不会给它喘息的机会。
只要它一停,小型白色骨箭就会精准地落在它脚边。
暴君已成惊弓之鸟,
听到弓弦崩响,就会惊慌逃跑。
但二阶魔兽超强的生命力,也令林安忍不住惊叹。
如果不是箭矢深入体内,无法拔出,恐怕真会痊愈。
……
傍晚,天色渐暗。
前方的暴君在一处背风的雪脊后消失。
地面上的血迹也戛然而止。
“没动静了?”
林安瞩目远眺。
雪脊后,暴君庞大的身躯侧躺在雪窝里,一动不动。
胸口的起伏已经停止,四肢僵硬地伸直,甚至连伤口流出的血都开始凝结。
看起来,它已经死了。
但林安没有贸然上前。
他甚至还从背包里取出一条烤鱼,和熊大熊二一起吃起来。
“不过你还没死。”
危机情报视野下,暴君的轨迹依然是浅红色,甚至有向深红转变的信号。
这意味着
暴君在装死!
在生命的最后尽头,它想通过伪装带走凶手。
说实话,如果林安不是拥有情报系统,他也很容易上当。
太具备迷惑性了。
十分钟…二十分钟……半小时。
风雪越来越大,气温已经降至零下四十五度。
林安有高科技防寒服,有热量补充,有两个号暖宝宝和一个超大号的电热毯。
而趴在地上的暴君,伤口正在冻结坏死。
三个小时过去了。
暴君依然一动不动。
蓝星直播间里,观众们等不及了。
“说实话,林神这波太稳了。”
“换我早就冲上去摸尸了。”
“怎么看都象死透了啊。”
“流了那么多血,不可能活的。”
“都别逼逼,你们在教林神做事?”
“等等没错,财不入急门。”
“”
一直等到林安直播间黑屏,大家也没见到近距离的暴君。
天启指挥部。
战术组则集体松了口气。
“林安同志不错,忍得住诱惑,耐得住寂寞。”
“根据数据预测,暴君真正死亡只有90。”
“我同意。”
林安的谨慎,在吴兢的意料之中。
小伙子出手不尤豫,该稳健的时候又拥有非比寻常的耐心。
他越来越欣赏林安了。
“吴校长,材料已验证无误。”
见苏婉抱着一沓资料走过来,吴兢脸色一变:
“苏婉同志,你长话短说,白毛国伊万到底有没有救。”
他现在一听专业术语就头疼。
“好,吴校长,根据利达尔回归算法”
几分钟后,苏婉离开。
吴兢皱眉翻看着资料。
“明天问问林安吧。”
最后,吴兢拿起一张图片。
这似乎是白毛国一位退役开拓者的手绘原件。
上面画着一朵莲花,但莲瓣上却延出一条条细须,象一只只铁线虫在水中扭动。
苏婉在另一页打出风霜女神壁画角落上的图案,二者相对比,竟然有惊人的相似。
“第三个祭品冰莲?”
吴兢又翻开图片的背面。
白毛国文本,翻译过来是:
“第二批开拓者,列昂尼德,代号:屠鲸者。”
“遗言:我看到了大海,我看到了家乡。”
屠鲸者?!
吴兢眼神一凝。
这可是第二批的开拓者之王。
最大的壮举是猎杀一头重达30吨重的雪原陆鲸!
听说三年前因不明原因退役,回到蓝星。
退役没多久就死了。
有人说是因为国内群众对他临时退役不满被刺杀,有人说是家人失望离去,自己过量饮酒至死。
众说纷纭。
但白毛国这次的确没藏私,死亡原因也写得很清楚:
“受蛮荒精神干扰,患重度抑郁症而亡。”
“或许与这张死前手稿有关。”
时间在极寒中失去意义。
无声却诠释着最后对峙。
当最后一缕风雪力竭而亡,永冻苔原上空的铅云也被撕裂。
久违的夜空显露真容。
这是一片绝美天穹——亿万颗星辰汇聚成璀灿的银河、无边的极光带如同神明的裙摆。
星光在夜空缓缓流淌,将雪原照得一片洁白。
“吼!!!”
声震动百里的咆哮声下,暴君庞大的身躯竟爆发出巅峰时期的速度!
大地在颤斗,冰层在崩裂。
四百米的距离,在它的全力冲刺下,不过是几次呼吸的时间。
近了!
它看见了凶手!
是“人类”。
它看见人类脸上露出诧异、惊恐的表情,似乎完全没想到它还能动。
“晚了!虫子!”
暴君心中涌起复仇的快意。
它足以拍碎岩石的巨掌高高扬起,带着泰山压顶之势狠狠落下!
轰!
没有奇迹,也没有意外!
“人类”甚至来不及惨叫,就被拍成了一滩肉泥。
旁边讨厌的四脚羊,吓得咩咩乱叫,屁滚尿流地逃向远方。
还有两只同类那不重要,它们已经自由了。
赢了。
它终于捍卫苔原霸主的尊严。
暴君站在敌人的尸体上,无比满意地仰起头颅,对着璀灿的星河发出胜利的咆哮。
“吼吼吼!”
在绚烂的极光深处,它看到一张巨大的、由星光凝聚的“脸”,正在静静地注视着它的荣光。
它听到一阵令其灵魂颤栗的低语:
“回来吧,我的孩子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