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得的大晴天,微风在拂过透净的玻璃窗外那棵桂花树时,伴随着落叶飘飘,也传来了馥郁的花香。
课间的下课铃打了第二遍,走廊外慢慢变得嘈杂了起来。
下课后班上的同学都在四处走动说话,只有一个人背对着门口,头发乌黑柔顺,这会正安静的仰头看着窗外操场那一排的桂花树,还有天空中时不时飞过的飞机。
直到有人在他肩上拍了一下,随即耳边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带着笑的声音。
“小傅同学盯着外面看什么呢?”
旬昇熟练的坐在了傅新雨的前一个座位,将手里提着的一堆零食堆到他的桌子上,笑意灿烂看着傅新雨。
后者已然对他熟悉到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是谁,语气厌倦疲惫的回了一句。
“小傅看看窗外洗洗眼睛。”
此话一出,旬昇已然猜到他被上节课的数学荼毒颇深,捂着肚子哈哈大笑。
傅新雨回头瞪了旬昇一眼,打了个哈欠,眼皮抬了下,瞄了旬昇一眼,最后目光落在他桌面的零食上。
“姓柏的那个家伙怎么每天都给你带这么多吃的?把你当猪喂?”
见傅新雨提起柏西宴,旬昇明显神情已经对此习以为常,并没有觉得太奇怪。
说起这个柏西宴,傅新雨对这个人了解也没太多,只知道是旬昇从小长大的青梅竹马,一直都跟旬昇一个学校,成绩很好,只是眼下没有跟他们一个班级。
傅新雨也是在上了高中之后,同旬昇同班,才见过几回这个人。
“他乐意给我带呗!”
“我才不是猪!”旬昇这会想起来抱怨。
见对面的旬昇呲牙,傅新雨识相的没有继续说姓柏的坏话。
从零食堆里找到个喜欢吃的,傅新雨吃人嘴短,看着对面的旬昇打量片刻后,忽的眯着眼睛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低声问道。
“阿昇,你没有察觉出来柏西宴对你好的有点奇怪吗?”
旬昇的嘴巴砸吧砸吧着零食,听到这话,一脸的不解。
“哪里奇怪?”
傅新雨对此在心中默默的叹了口气,清凌凌的眼睛观察着旬昇,眼底露出一丝复杂。
奇怪就奇怪在柏西宴明显对旬昇的占有欲非常强。
这已经超过了正常好朋友的界限。
平日里哪怕是放学下课,柏西宴几乎都跟在旬昇身边,对他吃什么,用什么都事事考虑。
他还见过一回,只有班上有同学不小心喝了旬昇喝过的水,第二天旬昇连水杯都没了,每天会亲自打了水拿过来盯着旬昇喝。
全校都知道这两人感情好的出奇。
傅新雨作为旬昇的好朋友,虽然跟柏西宴这个人没太熟,但也明显感觉到,那家伙不太喜欢他。
主要是不太喜欢旬昇靠他太近。
不过照旬昇如今这么坦率的性子,再加上柏西宴会在人前伪装,跟只狐狸似的,傅新雨就算直接跟旬昇说,他大抵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。
想到这,他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,无话可说。
“就是好奇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?”傅新雨神色淡淡的回了一句。
旬昇愣了愣,好似想起了什么,随后凑过来压低声音同傅新雨小声说。
“他小时候说过,说是上辈子欠我的,所有这辈子要补偿我”
“从小到大,他的确什么事都听我的,嘿嘿!”旬昇把自己想乐了。
“真的?”傅新雨一脸怀疑。
旬昇故作神秘的放下手中的零食,对他笑的露出脸颊上的酒窝,眼睛亮晶晶的像太阳。
“你猜?”
话音落下,就在傅新雨愣住时,旬昇猛的扑过来抱住傅新雨的脖子,笑嘻嘻的去挠他的腰。
“哈哈我开玩笑的!!”
“旬昇,你吃完零食没擦手,别弄我身上!!”
傅新雨无语的吐槽道。
就在两个人在座位上打闹时,一道修长高大的人影慢慢从班级后门走了进来,看见旬昇和傅新雨再闹时,也只是静静的站在过道上盯着他们。
直到察觉到他的视线的两人整齐抬头,看见了穿着白色纯棉校服的柏西宴。
后者见他们停下,才开口说了句。
“阿昇。”
旬昇见柏西宴这会过来,愣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弯起眼睛笑。
“咋啦?”
柏西宴走到面前,同座位上的傅新雨无声的对视了一下,那双深邃狭长的眼眸半敛着,目光有些深,明显带着几分疏离的凝视。
随后他看向旬昇,视线落在他的手上,习惯且下意识的问了一句。
“怎么没擦干净手?”
说完便拿过了傅新雨桌子上的湿巾:“借用一下。”
随后抓起旬昇的手,将他的手指一根根的温柔仔细的擦拭干净。
在一旁看完全程的傅新雨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,了然的勾了下唇。
擦干净手后,柏西宴才看着旬昇出他过来的目的。
“下午放学有人约我打球,我过来问你要不要等我一起回?”
旬昇一听,目光多了几分兴奋,开心的点了点头。
“好啊,我等你!”
他打球技术十分的菜,但按捺不住他是个气氛组,看啥都高兴。
得到答案的柏西宴也没多待,抬手揉了揉旬昇微卷的头发后,转身离开时,目光甚是随意的扫过傅新雨仍在角落的数学练习册,明显故意的说了一句。
“最后一步写错了,傅同学。”
啪嗒一声,傅重峦脸色一变,手边的笔被撞落在地。
错你大爷的!
等柏西宴的身影走出教室后,旬昇回过头,小心翼翼的瞄了眼傅新雨面无表情盯着他的目光,轻声哄了一句。
“他瞎说的”
下一秒,傅新雨重重的合上练习册,眼睛半敛着,淡淡说了一句。
“他在挑衅我?”
傅新雨在学习上几乎没有短板,每科考试几乎稳居第一,除了数学偶尔马失前蹄之外,是学校里公认的学霸。
柏西宴跟他水平相当,在全校前十横跳,只不过他对旬昇以外的人都没什么好脾气,所以在学校没有傅新雨受欢迎。
听到这话的旬昇眼皮一跳,连忙哄人。
“没有!绝对没有!肯定是他看错了!”
傅新雨目光幽幽的看着旬昇替那家伙说了半天话,最后冷哼了声,捡起笔改了刚才柏西宴说的那个地方。
因为他身体不算太好,上早课经常犯困,做完题就跟耗尽了精气神一样,困的晕了,就容易写错题。
就算柏西宴刚刚不说,他后面检查一遍也能看出来。
只是那家伙刚刚的语气实在欠扁,让人听了十分不爽,连傅新雨一向伪装的好脾气都差点崩掉。
他果然跟这个家伙不对付!
旬昇眼看着傅新雨冒出来的火苗淡了下去,才心有余悸的拍了拍心口,松了口气。
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,他继续坐下,打算跟傅新雨再说会话。
见傅新雨拿出物理题在刷题冷静,旬昇无聊的看了他一会,余光看到了后面的荣誉墙,忽的想起了什么,一脸好奇的问道。
“新雨,上回你参加的物理竞赛,班任有跟你说出结果了吗?你跟隔壁学校的那个肖紊,这次谁赢?”
说起隔壁学校,这里边可有不少的门道和八卦。
旬昇向来八卦,再加上碎嘴子,十分热衷打探两边学校的小道消息。
听见肖紊的名字,傅新雨的目光自练习册上淡淡抬眼,瞥了眼旬昇,朝他挑了下眉,眼尾微扬,颇显自信。
“这次是我。”
“啧,我赢他,不是易如反掌?”傅新雨看着旬昇露出一副惊讶的神色,皱起漂亮的眉目瞪他一眼。
后者笑的灿烂,像是想到什么格外好玩的事情。
“你们这一年多的死对头当的,也真挺逗哈哈!”
关于傅新雨和肖紊这个死对头的名号来源,那还真是颇有故事。
刚上高一时傅新雨因为理科出众,被推荐参加了市里的比赛。
当时傅新雨得了第一,肖紊得了第二。
原本没什么,只不过后来,肖紊就跟鬼一样缠在他后面。
不知是太过巧合的缘故,还是天生注定的死对头的缘分。
无论后来傅新雨参加什么比赛,都能碰上肖紊也参加。
不是他第一,就是肖紊第一。
一个学期下来,两边学校忽的流传出了他跟肖紊不对付的流言,传开了后两个人都出名了。
连两边学校的领导都注意到了。
再加上两边学生相互打听,互相知道对面学校的那个人是个学霸兼帅哥,事情就变得更诡异了起来。
具体的傅新雨不知道,只知道了对面有个回回跟他抢第一的死对头叫肖紊。
身高190,又高又帅,十项全能。
这些细节还是旬昇在他耳边叭叭记下的,他对此并无好感。
他们学校和隔壁学校就隔了一条马路,大门都正对着,只要对面那人不来惹他,井水不犯河水,傅新雨也没那么关注对方如何。
见旬昇还在笑,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,傅新雨无奈的拍了下他的脑门,嫌他烦了。
“要上课了,你赶紧回座位去!”
旬昇识相的捂住嘴笑,冷静下来后,表示自己再说两句话就闭嘴回去。
得到傅新雨的应允后,旬昇凑到他耳边,笑的十分不怀好意。
“我前两日从对面学校打听到一个消息”
“他们说”旬昇声音压的十分低。
傅新雨皱了下眉,瞅向他。
旬昇笑的眼睛眯起,嘿嘿一笑:“他们说你跟肖紊一个帅一个好看,说你适合当他的小媳妇!!”
话音刚落下,旬昇已经反应迅速的快速溜走。
傅重峦则耳根发红,满脸震怒的猛站起身,脑子好似要被这句话给惊融化了一般,课桌都被吓的抖了两下。
盯着旬昇跑远的身影,双手握拳,追了上去。
“旬昇,你死定了!!”
“啊啊啊啊救命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