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知玄慢慢靠近,仔细一瞧,很快弄清楚了状况。
桥头有七八位行脚商,身上携带了不少货物。
对岸那边则是一群难民,五六十号人。
他们堵住了木桥,要挟行脚商交出货物,不然他们就破坏掉木桥,谁都别想过去。
双方正在讨价还价,但难民要价太高,一直谈不拢。
齐知玄目光扫过那几个行脚商,发现其中一个圆饼脸中年人,浑身肌肉结实,脚步扎实,明显是练家子。
圆饼脸也很快注意到了齐知玄,脸色顿时变了变。
齐知玄骑着一匹高头大马,携带一刀一剑,仅是这些值钱的家当,便让人肃然起敬,丝毫不敢小觑。
“这位公子也要过桥吗?”
圆饼脸拱手作揖,姿态放的很低。
齐知玄不答反问:“你是习武之人,怎么被一群乌合之众给拦住了?”
圆饼脸苦笑不已,摊了摊手,无奈道:“鄙人功夫浅薄,只是搬血境岩皮”,就我一个人,根本挡不住那么多难民的围攻。”
齐知玄心头了然,不再废话,骑马踏上木桥,来到了尽头。
“停下!”
一个身材高大的难民排众而出,络腮胡,满脸横肉,眼神凶恶,直勾勾盯着齐知玄,厉声道:“这座木桥是我们河东村修建的,要从此桥过,留下买路财。”
齐知玄面无表情,淡漠道:“不想死就让开。”
络腮胡心头暗惊,他不是白痴,从齐知玄的衣着打扮上,一眼就能看出齐知玄不是普通人,不可得罪。
可是,眼下是灾年,日子不好过。
络腮胡深吸口气,咬牙狞笑道:“老子管你是谁————”
话没说完,一道刀光闪过。
络腮胡浑身僵住,他的络腮胡断成两截,纷纷扬扬洒落。
一瞬间,络腮胡头皮发麻,冷汗如雨,身体不受控制地蹬蹬瞪后退。
周围那些人全部吓了一跳,集体发出倒吸寒气的声响。
齐知玄横刀立马,眼神森寒,表情肃杀,双腿一夹,马儿往前挺进。
人群自然分开一条道。
“呦呵,这是谁啊,好大的威风。”突然,旁边传来一声冷笑。
齐知玄斜了眼对方,这一看不得了。
他认识对方,身穿衙役特有的皂衣,满脸油腻,赫然是那位油腻捕快。
常昆被杀之后,这个人跟随捕头常风来到媚香楼查案子。
齐知玄一直记得油腻捕快,因为此僚审问过他,期间还抢走了属于他的三包当归补血汤。
这一刻,油腻捕快和另一个青年捕快,正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前,美滋滋的吃着烧鸡,喝着一坛酒。
见此一幕。
齐知玄打了一个激灵,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几位行脚商,暗暗猜测:“莫非这伙人是油腻捕快组织的,趁着灾民流散作乱之际,他们伪装成难民,趁火打劫?”
齐知玄仔细打量现场的每个难民,发现他们虽然衣着破烂,却没有一个人是面黄肌瘦之态,与之前遇到的难民截然不同。
霎时间,齐知玄心中顿时愈发笃定自己的猜测。
好一出官匪勾结!
于是,齐知玄翻身下马,拱手道:“两位差爷,在下齐知玄,漕帮的,奉帮主之命出来办事,还请行个方便。”
“漕帮,齐知玄————”
油腻捕快愣了下,这才抬起头,深深看了眼齐知玄,语气惊讶道:“难道你就是董如风那个义子?”
“正是在下。”
齐知玄笑了笑,掏出两张宝钞放在了石头上,从容道:“一点小小心意,希望二位笑讷。”
油腻捕快呲了呲牙,似笑非笑道:“听说你小子心狠手辣,一拳打折了张瀚海一只手,是吧?”
齐知玄双眼微微眯起,讶异道:“不知差爷您和张瀚海是什么关系?”
油腻捕快哼了声,咧嘴冷笑,寒声道:“论关系,张瀚海的小姨是我家三弟的媳妇。”
齐知玄一阵无语,这关系说近不近,说远又不远。
一阵风吹来,石头上那两张宝钞随之飞起,凌空打着旋儿,顿时吸引无数目光。
就在这个瞬间,油腻捕快猛地站起身,一步踏出,浑身斗筋暴起,沙包大的拳头悍然捣出。
拳风扑面,势大力沉,一股沛然力道汹涌而来,裹挟着夺人性命的杀意。
咔!
嘣!
齐知玄耳聪目明,听到了两声异响叠加在一起。
一声是皮劲发出,一声是筋劲打出。
很显然,油腻捕快是二响武者。
齐知玄没有出拳,以掌平推,硬接下油腻捕快这一拳。
嘭!
拳头正中齐知玄的掌心。
霎时间,齐知玄感受到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袭来。
第一波是平铺直叙的皮劲,横冲直撞,造成冲击伤害。
第二波紧随而至,赫然是曲折离奇的筋劲,螺旋扭曲,更加可怕。
放在以往,齐知玄根本无法分辨得如此详细,只会感觉到一股力量轰了过来o
但自从他掌握了《赤火诀》内图之后,对于力量的把控提升到了更高的境界,已然可以清楚的分辨出谁是谁。
油腻捕快一拳打来,皮劲和筋劲先后出击。
齐知玄是皮金刚,皮劲打在他的掌心上,完全被挡下,反弹回去。
但筋劲不一样。
筋劲能够渗透进皮肤里,扭曲皮肤之下的筋条,导致肌肉跟着发生扭曲,变成螺旋涡旋型状,伤害非常高。
不过。
油腻捕快只是一个二响斗筋,再加之他的身体被酒色掏空,爆发出的筋劲略显萎靡不振。
而齐知玄是新晋的龙筋,势如破竹,沛然莫御,不但挡下了油腻捕快的筋劲,还将他的筋劲反推了回去。
蹬蹬瞪!
油腻捕快倒退了六步,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了深深的脚印,身体剧烈摇晃,差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。
他强行稳住身形,脸上泛起一股异样的惨白,出拳那只右手顺势收回到了身后。
站在他身后的人可以清楚的看到,油腻捕快的右手正在剧烈颤斗,手部的肌肉发生了微微扭曲,状若爬满了蚯蚓,看着非常渗人。
油腻捕快没有倒下,双眼死死盯着齐知玄,瞳孔深处涌现出惊骇、羞恼和仇恨交织的色彩。
齐知玄心头一沉,瞬间对油腻捕快动了杀心。
不过,杀官差,事有点大。
而且,现场人太多了。
齐知玄没有把握杀掉所有的目击者,于是当机立断,低头陪笑道:“差爷,我挨了你一拳,我和张瀚海也算是兄弟,不如这件事就此揭过,改日我请客赔罪,如何?”
油腻捕快喘口粗气,当即借坡下驴,点头笑道:“揭过揭过,我其实没有怪罪你,就是想试一试你有几斤几两罢了。”
二人相视一笑。
齐知玄翻身上马,快速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