浦东的晨光薄得像一层蝉翼,刚漫过青龙堂的飞檐,街角的惠民医疗点就已经挤满了人。二疤看书王 首发
竹棚搭的义诊台旁,一个穿青布长衫、留着花白山羊胡的郎中正低头给一个烫伤的孩童换药。他指尖捏着浸了龙涎草药膏的纱布,动作看似娴熟,指腹却在不经意间摩挲着袖管里的小瓷瓶,眼角的余光更是黏在人群外的身影上——林凡尘正和陈启然蹲在药桶边,查看新熬制的药膏成色,青布劲装的后摆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背上隐约起伏的龙纹轮廓,晨光落在上面,似有流光暗涌。
这人正是黑蝎堂派来的西洋诡术师夜蝠。他的易容术堪称一绝,不仅模仿了老街郎中的神态步态,连脸上的老年斑、手背的褶皱都做得栩栩如生,唯有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,冷得像淬了冰的匕首,死死盯着林凡尘的背影。
“郎中,我家婆娘昨夜受了风寒,您给瞧瞧?”一个农妇抱着孩子挤过来,递上几个铜板。
夜蝠收回目光,脸上堆起和善的笑,伸手搭住农妇的手腕,指尖却趁机沾了一点袖管里的无色无味的迷魂粉。这粉末是西洋秘术炼制,无色无味,触肤即融,能悄无声息地麻痹神经,让人陷入昏睡,若是混着药物服下,更是能让人任其摆布。他假意开方抓药,手指捻着草药,余光里,林凡尘正转身走向医疗点,似乎要和他询问药膏的配方。幻想姬 首发
机会来了。
夜蝠的手指微动,正要将迷魂粉弹入刚包好的草药里,一只干枯却有力的手突然按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这位郎中,手法倒是利落,只是这味‘独活’,怕是用错了。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,说话的是真正的老街郎中。他拄着枣木拐杖,不知何时站到了旁边,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丝精明,低头闻了闻夜蝠手里的草药,又瞥了一眼那包递给农妇的药,“独活性温,专治风湿痹痛,你给风寒的妇人用,怕是不对症吧?而且你这抓药的手法,拇指在上,食指在下,倒像是西洋人用镊子的架势,不似我们中原郎中的习惯。”
夜蝠的心头猛地一凛,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,抽回手腕笑道:“老丈说笑了,在下祖上是南洋行医的,手法难免有些不同,至于药材”
他话音未落,老街郎中突然抬手,一把掀开了他的山羊胡!
胡茬下,是一片光洁的下巴,下巴右侧还有一道极淡的疤痕,像是被西洋手术刀划过的痕迹。
“南洋郎中?”老街郎中冷笑一声,“南洋郎中的下巴,会有西洋手术刀的疤痕?”
这一声喊,瞬间吸引了周围百姓的注意。林凡尘也快步走了过来,目光锐利地落在夜蝠脸上,腕间的真气悄然流转,背上的五条龙纹隐隐发烫。
夜蝠知道身份暴露,再也伪装不下去。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,掌心骤然弹出三枚淬了黑蝎毒的细针,针尖闪着幽蓝的光,直扑老街郎中的面门!
“小心!”
林凡尘一声低喝,身形如箭般窜出,挡在老街郎中身前。他猛地催动真气,背上的金色龙纹骤然亮起,一道肉眼可见的金光屏障瞬间展开,如同一张无形的护罩。细针撞上金光,“叮”的一声脆响,竟直接化为齑粉,消散在空气中。
“五龙镖局,果然有点门道。”夜蝠扯下脸上的易容面皮,露出一张苍白瘦削的脸,高挺的鼻梁,深陷的眼窝,正是标准的西洋人长相。他舔了舔唇角,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沙哑,“可惜,今日你们都得死在这里。”
话音落下,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青铜哨子,放在唇边猛地吹响!
“咻——”
尖锐刺耳的哨音穿透晨雾,像是夜枭的哀鸣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医疗点旁的两名护镖队员脸色突然变得呆滞,眼神涣散,竟像是被人操控了一般,猛地抽出腰间的钢刀,红着眼睛朝着林凡尘砍来!
这正是夜蝠的拿手诡术——以特制哨音为引,催眠心志不坚之人,使其沦为听命行事的傀儡。
“孽障!”陈启然怒喝一声,早有准备。他从药箱里掏出两个装满龙涎草粉末的香囊,扬手就砸向那两名护镖队员的鼻尖。浓郁的清苦草药香直冲鼻腔,两名队员浑身一颤,像是从噩梦中惊醒,眼神渐渐清明,看着手中高举的钢刀,满脸都是惊愕和后怕。
“这这是怎么回事?我怎么会”一名队员慌忙扔掉钢刀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夜蝠见催眠术被破,脸色铁青,知道此地不宜久留。他身形一晃,如同一只矫健的蝙蝠,猛地向后飘退,脚下踩着西洋秘术的步法,几个起落就窜到了旁边的窄巷口。
林凡尘岂会放他离去?他足尖一点,就要追上去,却被老街郎中死死拉住了衣袖。
“总镖头莫追!”老街郎中急声道,“此人擅长幻术和陷阱,小巷里定然有埋伏!”
果然,夜蝠退到巷口时,突然转身,从怀中抛出数张黑色符纸。符纸落地的瞬间,“嘭”的一声炸开,化为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。黑雾中,竟浮现出数十个手持弯刀的黑影,面目狰狞,朝着林凡尘扑来——这是夜蝠用西洋秘术制造的幻象,专用来迷惑追兵。
!护镖队的队员们见状,纷纷拔刀戒备,却不知该如何下手。
“都是假的!闭气凝神,莫要被幻象所惑!”陈启然高声喊道。
就在众人凝神戒备的间隙,黑雾渐渐散去,巷口早已没了夜蝠的踪影。
只有墙角的青石板上,被人用利器刻了一个狰狞的黑色蝎形标记,标记旁边,还用鲜血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:“五龙不过如此,三日之内,踏平青龙堂。”
阳光渐渐炽烈起来,照在那蝎形标记上,泛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红光。
林凡尘蹲下身,指尖拂过冰冷的刻痕,背上的五条龙纹隐隐躁动,仿佛在呼应着这来自黑蝎堂的挑衅。陈启然捡起夜蝠掉落的那只小瓷瓶,拧开瓶盖闻了闻,眉头紧锁:“这迷魂粉里掺了西洋催眠药剂,无色无味,比寻常毒物更难防备。”
“苏晴!”林凡尘猛地抬眼,声音沉如寒潭,“立刻让情报组全城布控,严查易容之人,重点盯防西洋商铺、码头和客栈!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场的百姓和护镖队员,眼底闪过一丝冷冽:“这夜蝠既能潜入医疗点,定然还有后手。传令下去,所有护镖队员和招安帮派的人,每日需服用龙涎草汤剂,谨防催眠之术。”
风卷着镖旗猎猎作响,青龙堂的屋檐下,金色的龙纹光芒一闪而逝。
一场中西术法的交锋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