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渊博见了诏书,立即让人唤来了麻堂腊,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,让麻堂腊抓紧时间收拾东西,准备交接。
另一边,兰渊博让西北城通判蓝丁,带着诏书,前去西北矿区令衙门,迎接萧沐赴任。
吴忠心收到龙庭的讯息,也是异常惊讶。
之前矿令衙门的官员都算可控,自己的主要精力是和驻军大营、巡司衙门斗智斗勇;麻堂腊臭名昭着,之前兰渊博都让他三分,来矿令衙门恐怕会有一番折腾。
江流早在兰、吴和其他官僚得知消息前,已从江淌处得知消息。
虽然江淌没有说明用意,但江流已经猜到,江淌想通过萧沐的特例调动,下次“循例”让自己顺利脱离西北矿区。
萧沐是九天后到西北城衙门报到,蓝丁花四天时间,带着护卫赶到矿区衙门,返程四天,中间的一天,是矿区的官僚欢送萧沐。
西北驻军大营的德威也带着手下的副将、军需官来给萧沐送行。毕竟他们的军粮供应,今后得经萧沐之手。
矿区的官员,基本都是谪贬而来,所以离开是每个官员梦寐以求之事。见到萧沐离开,很多官员攥紧了拳头,希望下一个离开的,是自己。
萧沐到任后,麻堂腊以各种借口不肯交接工作,足足拖了一个月时间,才在蓝丁和萧沐的“护送”下,带着一名家奴,启程前往了矿令衙门。
离开前,麻堂腊交代心腹仓吏,要给萧沐找茬,不能让他过得太舒坦。
矿令衙门官员,无特例不准出矿区。为了体现对麻堂腊的重视,吴忠心率领矿令衙门的官员,来到距矿区三十里的避寒所迎接。
到了矿令衙门后,麻堂腊嫌弃萧沐之前的洞府不好,问吴忠心要了一个和曹爽同规格的洞府。
之后让萧沐写了份交接清单,就裹起厚厚的被子,躺进被窝睡觉了。
连“迎新聚餐”,都被他推掉了。
“老爷我流年不顺,在这熬一熬,苏国丈一定会把我捞出去的。小麻子,但凡有人来找我,就说我水土不服,在休息。”麻堂腊对家奴麻六说道。
麻堂腊足足躺了一个月。
这期间,苏首柘没有发任何讯息给麻堂腊,毕竟在他看来,麻堂腊能保住命,保住官,已经是江濋的天大恩情;和麻堂腊的前途相比,自己和女儿苏妃、外孙二王子的前途才更重要。
麻堂腊一个月没正常工作,巡司衙门的督办文书,一封接着一封发往矿令衙门。
吴忠心每次都以麻堂腊水土不服为由,挡掉了巡司衙门的责难。
此时,气候已从仲秋,来到了冬初。
萧沐都发来讯息,催促矿令衙门抓紧到西北城户司衙门领取秋粮。
“麻大人水土不服,要不还是辛苦江大人跑一趟,领取秋粮。毕竟现在是萧大人主事西北城户司,领粮方便很多。”吴忠心到巡司衙门找朱牵商量道。
“笑话,新来的矿令衙门户司主事每天不干活,还把活推给别人?”不等朱牵、江流接话,韦爵怒气冲冲地反对道。
“江大人,你什么意思?”朱牵本也不同意,但见韦爵抢了自己的话,那他只能询问当事人意见。
“下官略通医术,听说麻大人是因为水土不服,身体抱恙。我看此次刚好以领粮名义,让麻大人回趟西北城,可能麻大人的病,会很快痊愈。”江流微笑着说道。
“江大人说得有理,这次,就让麻大人自己去嘛。”朱牵立即附和道。
吴忠心无奈,亲自带着曹霜等官员,来到了麻堂腊的洞府。
“让我回西北城领取秋粮?……那行吧。”麻堂腊这些天记起还有些放出去的高利贷没收利息,同意了领取秋粮的任务。
上次江流已领三千石夏粮,按照一年的定量,西北矿区还能再领七千石秋粮。
麻堂腊带着家奴麻六,坐着雪地车,往西北城进发。
五天后,麻堂腊回到了位于西北城的私宅。
“这矿区,真不是人待的地方。小麻子,去让管家把家里的壁炉烧热。”麻堂腊吩咐道。
在私宅待了两天后,麻堂腊来到了西北城户司衙门。
“麻大人,您怎么今天才到?我都担心你们粮食不够吃。”萧沐看到麻堂腊说道。
“本官路途不熟,走得慢了。这是我的领粮文书。”麻堂腊拿出来吴忠心亲笔写的领粮文书。
“麻大人您先找仓吏领取秋粮,我去城主府衙门找城主大人补个签字。”萧沐说着,让下人牵来灵驹,骑上便往城主府赶去。
“小李子,带爷去领粮食。”见萧沐离开,麻堂腊冲一名李姓仓吏喊道。
“麻大人,您是过来人,知道小的要开仓取粮,要有领粮文书和户司主事的命令才行。”李姓仓吏笑着回道。
“什么,你反了不是?老爷我的话都不听了?”见仓吏居然不听话,麻堂腊立即暴跳如雷。
“麻大人,您可别急啊。如今您是矿令衙门的户司主事,可不是我们西北城户司主事,小的想行方便,也不允许啊。”李姓仓吏依旧满脸堆笑。
“你……”麻堂腊被怼的无言以对,索性回到座位上不再言语。
一会后,一名下人拿来了兰渊博签批的领粮文书。
“李头,萧大人被兰大人留下议事,让我先送文书回来,让您给麻大人放粮。”
李姓仓吏接过文书,瞥了一眼,便走进了库房。
“囔,你的粮食。”李姓仓吏不一会便递给麻堂腊一个储物袋。
“怎么才六千三百石?矿区夏粮才领了一千石,这次秋粮,得给七千石。”麻堂腊清点后说道。
“对不起,麻大人,现在是我们萧大人做主。他把运输和存储损耗降到了一成,所以你应该庆幸,还能拿九成秋粮。”仓吏笑着回答道。
“什么九成?把剩下的七百石拿出来,我就当什么事也没有,否则……”麻堂腊满脸通红,捏了捏拳头,火冒三丈地说道。
“否则?否则怎么样啊?你要不想要那六千三百石,你大可不要啊。我今天话放这里,我们萧大人说了打九折发粮,就算是兰大人亲来,也是这个数。”仓吏嚣张地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