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高兴带着江流往山洞深处走去。
山洞深处,保暖条件相对更好,越往里面,居住的矿民条件越好,有些甚至拖家带口。
“很多身强力壮或者有技术的工人,会在开采中形成领头地位,在生活区里,拥有更多的话语权和选择权。”车高兴介绍道。
江流点头。他同时也知道,一些原本犯罪前家庭地位高的流放犯,允许带家属流放。
《龙律》规定,流放犯原则上不允许结婚。但很多领头的流放犯,在形成实际地位后,“娶妻生子”也成了很多管理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“潜规则”。
见江流来巡查,那些平时在普通矿工面前耀武耀威的领头们,也是恭躬敬敬地跪地迎接。
“弱肉强食。”江流心里立即想到了一个词语。不过他没有说话,查看一番后,便带着潘颜和车高兴离开。
那些领头这才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。
“刚才那位大人,看起来年纪轻轻,但一接触他的眼光,让我如坠深渊,太可怕了。”一名壮硕的领头在江流离开后,发现浑身都被汗湿透了。
“小颜,你原来住哪个区?”江流出了山洞后说道。
“在前边,离得有段距离。”潘颜说道。
“走,去看看。”江流说道。
“不去了吧……”潘颜有些尤豫地说道。
“为什么?怕老室友问你讨要回多吃的食物?”江流开玩笑道。
“不是……是我现在是个吃软饭的,他们都看不起我……”潘颜吞吞吐吐地说道。
“吃软饭?你怕是对吃软饭有啥误解。”江流笑着问道。
“那……那走吧。”潘颜挠挠头说道。
三人走了一会,来到了一个离矿民集中生活局域较远的山洞。
“大人,原先生活区基本住满了,这个山洞启用较晚,后来的矿民,就安排在了这里。”车高兴解释道。
与之前的矿洞相比,这个矿洞的保暖效果,没有之前的好。
江流让潘颜带路,直接来到他之前住宿的房间。
“死老头,让你打个水都这么慢,是不是昨天打的太轻了?”还没走进房间,便从里面传出一阵怒骂声,随即便是一人被挨打求饶的声音。
车高兴见状,立即上前踢开了房门。
“哪个不怕死的?”一名躺在床上的小年轻听到踢门声骂道。
听声音,刚才的怒骂声也是来自此人。
“车……车管事,今天不是放假么,您……您……怎么来了?”一名矿民看清踹门之人后,立即结结巴巴地说道。
潘颜也冲进屋内,把被打倒在地的矿民扶了起来。
“筒大叔,您还好么?”
“巡查使江大人在此,你们还不跪迎!”车高兴厉声喊道。
一屋子的矿民,立即慌忙跪下;刚躺在床上的小年轻,因下床太急,还摔了一跤。
“无故殴打他人,该当何罪?”江流问车高兴道。
“扒光衣服,户外示众三日。”车高兴答道。
“谁打的,自己站出来。”江流问道。
现场鸦雀无声,没人应答,只是目光都看向刚躺床上的小年轻。
“看什么看,我只是让他们动手,我自己又没打。”那名小年轻揉着膝盖说道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江流问道。
“小的炮旌。”
“炮旌,你指使他人殴打同室室友,是主犯,现按照矿区令法,要脱了你的衣服在外示众三天。来人,拖出去。”江流吩咐道。
“不要啊,这么冷的天脱光衣服出去,非得冻死啊……你不能这么对我,我曾祖父可是龙庭户部员外郎炮增锌。”
这时,麻堂腊也气喘吁吁地赶来。
“江大人,高抬贵手,这么冷的天,别说脱了衣服出去,穿暖了都不一定熬得过晚上的低温啊。”
“哦?这个命令又不是我制定的,我不过按令办事。”江流摊手道。
“你真要对炮大人的曾孙动手?你打他一顿,让他挂个彩也就算了。要按照你刚才说的外面示众三天,他必死无疑啊。”麻堂腊急忙给江流做起了工作。
“江大人,此事需从长计议啊!”吴忠心也火急火燎地赶来。
“哦,两位大人都觉得在下处置不妥?”江流盯着吴忠心和麻堂腊说道。
“就是不妥,你这是想害死我!”炮旌见吴忠心都来给自己撑腰,立即支愣了起来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麻堂腊直接一个耳光甩在炮旌脸上。
“我们在讨论案情,你个流犯插什么嘴?小心立马把你脱光了扔出外面。”麻堂腊知道江流秉性,向来吃软不吃硬,立即摆出一副和江流同一条战线的姿态。
“殴打他人,自然有罪,不过罪不致死。老夫是担心这天冷,真冻出人命,有些过罚不当啊。”吴忠心也开始说起了软话。
“既然两位大人都这么说,就把这小子押到巡司衙门,前因后果,我好好问问。”江流说道。
车高兴走到室外,招手唤来两名小管事,把炮旌押往巡司衙门。
“谁胆敢再恃强凌弱,直接重责!”吴忠心对着矿民们说道。
矿民们立即磕头应是。
江流随小管事回了巡司衙门,他留下潘颜善后。
江流没有审讯炮旌打人之事,而是询问了炮旌的流放案件。
毕竟被流放来此的罪犯,是仅次于死刑的处罚;但炮旌有个在龙庭内核部门做官的曾祖父,他被流放来此,要么带有任务,要么有猫腻。
炮旌告知江流,他的三个手下胁迫他杀人,所以被当做从犯,发配来此。
“手下胁迫主子杀人?”江流心中暗暗发笑,笃定存在猫腻。
江流调来炮旌被押解来时,龙城衙门带来的案件卷宗副本。
果然,里面疑点重重。
江流立马将情况发讯息告知了都察院的卫长生,顺便告知韦爵现在是自己的顶头上司。
“这案子确实疑点重重,之前三名主犯秋后问斩都被我们监察院叫停了。”卫长生回讯道。
“帮忙弄到审讯资料,我要好好分析分析。”江流叮嘱道。
不过随后的调查让江流和卫长生大吃一惊。通过案卷分析和涉事四人的再次讯问,两人发现,真正的凶手居然是炮旌手下的镐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