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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8章 净火之源?(1 / 1)

龙心圣所内的景象,比他们离开时更加骇人。

那些原本缓慢搏动、流淌着金红微光的巨大脉管网络,此刻正疯狂地痉挛、抽搐!无数脉管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暗红裂纹,粘稠的龙血不再是缓缓流动,而是如同失控的溪流,四处喷溅、逆流,散发出浓烈的腐朽与狂乱气息。支撑腔室的龙骨筋膜吱嘎作响,仿佛随时会彻底崩断。

中央那座暗金龙晶棱柱,光芒剧烈明灭不定,内部封印的纯净龙魂金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、收缩!棱柱表面爬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,如同蔓延的诅咒。那沉重的心跳搏动声,此刻变得杂乱无章,时快时慢,充满了痛苦与挣扎。

三具重新盘踞平台的巨龙遗骸,虽然龙眸依旧紧闭,但巨大的身躯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,眼眶中的魂火剧烈摇曳,仿佛风中残烛。圣所顶部翻涌的暗蓝灵雾,此刻染上了不祥的灰黑色,翻滚间隐隐形成一张巨大而模糊、充满憎恶的怪脸轮廓,与回音壁障中感受到的那股漠然意志同源!

独眼疤面、鬼梭以及伤员们,全都面色惨白地蜷缩在隧道入口附近,依靠着彼此和残存的防御光罩,抵挡着圣所内狂暴的能量乱流与精神侵蚀。看到凌天三人冲出,独眼疤面独眼一亮,嘶声喊道:“快!龙心撑不住了!外面那鬼东西的力量渗透进来了!”

凌天来不及解释,目光疾速扫过那四座环绕龙晶棱柱的空台。“老鱼叔!怎么激活平台?”

老鱼头喘息着,指向手中暗金晶石“律令”:“以‘律令’为引,将自身力量——最好是纯净的海洋之力或龙族认可的守护之力——注入对应平台的核心符文!快!龙心崩溃前,必须完成!”

凌天立刻看向小芽。小芽虽被圣所内的恐怖景象吓得浑身发抖,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,伸出小手,尝试引导体内的潮汐灵韵。

“我来!”凌天当机立断。他无法提供纯净的海洋之力,但他的混沌源力融合了此地龙威韵律,又承载了“斩怨”剑意与“律令”认可,或许可行!他必须尝试!

他将“律令”晶石高高举起,同时疯狂运转体内混沌神宫。灰蓝色的源力如江河奔涌,其中隐隐有暗金锋芒与一丝蔚蓝潮汐之韵流转。他踏步向前,顶着狂暴的乱流,走向距离最近的一座空台。

空台表面,那些原本黯淡的龙语符文,在“律令”晶石光芒照射下,开始微微发亮。

然而,就在凌天即将把力量注入平台的刹那——

嗡——!

整个圣所空间猛地一沉!一股更加清晰、更加冰冷的漠然意志,如同实质的冰锥,穿透了圣所与外界的最后屏障,精准地刺向手持“律令”的凌天!

同时,中央龙晶棱柱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!一道粗大的漆黑裂缝,从棱柱顶端猛然炸裂,向下蔓延!封印其中的纯净龙魂金光,如同被捏碎的光球,骤然爆发出最后一点璀璨光芒,随即……迅速黯淡、逸散!

“不——!”老鱼头发出一声痛心疾首的低吼。

棱柱崩裂的瞬间,那三具巨龙遗骸,齐齐发出一声充满无尽悲怆与不甘的残魂怒吼!它们猛地睁开龙眸,眼眶中魂火炽烈燃烧到极致,死死盯着圣所顶部那张灰黑怪脸轮廓,然后,同时做出了一个决绝的动作——

冰蓝、赤红、幽紫,三道凝聚了它们最后残魂本源与守护执念的魂火光柱,如同逆行的流星,悍然撞向那张怪脸!

它们要用最后的力量,为凌天争取那瞬息的时间!

轰——!!!

魂火光柱与怪脸轮廓撞击,爆发出无声却撼动灵魂的湮灭波纹!怪脸轮廓一阵扭曲、模糊,发出无声的愤怒嘶鸣。而三具巨龙遗骸,则在魂火喷发后,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,如同三座冰冷的、了无生机的雕像,凝固在了平台之上。

就是现在!

凌天眼眶微红,来不及为这些万载守护者的彻底消散哀悼,趁着那漠然意志被暂时干扰的刹那,将全身力量,连同“律令”晶石的共鸣之力,狠狠灌入脚下的空台!

“给我……亮起来!”

嗡!

空台表面,所有龙语符文骤然爆发出强烈的暗金色光芒!一道暗金光柱冲天而起,与中央濒临崩溃的龙晶棱柱建立了连接!

有效!但……一座不够!

“小芽!下一个!”凌天嘶声喊道,身形已扑向第二座空台。

小芽含着泪,紧跟着凌天。她咬紧嘴唇,将全部心神沉入血脉,纯净的潮汐灵韵毫无保留地涌出,与凌天同时注入第二座空台!

嗡!

第二道暗金光柱亮起!

有了前两座平台分担压力,中央龙晶棱柱崩裂的速度似乎减缓了一丝,逸散的纯净龙魂金光也被牵引回一部分。

“快!还有两座!”鬼梭见状,强撑着伤体,对还能动的几名船员吼道,“帮他们护法!挡住乱流!”

独眼疤面也啐出一口血沫,挣扎着提起斩刀,和阿鳍一起,挡在凌天和小芽侧方,斩碎那些被污染能量凝聚而成的、扑来的暗红触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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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座空台!凌天和小芽合力,光柱再起!

整个圣所的震动似乎平复了一点点,龙晶棱柱上的黑色裂纹蔓延速度明显减慢。

还剩最后一座!

凌天已经感觉到体内一阵阵空虚,连续高强度催动神宫之力,又承受“律令”信息冲击,消耗巨大。小芽的小脸更是苍白如纸,摇摇欲坠。

“坚持住!”凌天低喝,抓住小芽的手,将最后的力量,连同自己神魂中那份坚定的守护意志,一同注入第四座空台——

嗡——!!!

第四道,也是最粗壮的一道暗金光柱,轰然亮起!

四道光柱,如同四根擎天之柱,将中央濒临破碎的龙晶棱柱牢牢拱卫在中心!一个复杂玄奥的暗金色龙文法阵,在棱柱周围虚空浮现、旋转!磅礴而古老的龙族净化之力,被这法阵从龙骨回廊的深处、从四座平台之中疯狂抽取、汇聚,化作一股温暖而坚韧的金色洪流,强行注入棱柱内部!

棱柱上蔓延的黑色裂纹,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、消退!内部那团即将彻底消散的纯净龙魂金光,如同得到甘霖滋养,重新稳定下来,散发出虽然微弱却坚定不屈的光芒!那杂乱痛苦的心跳声,也渐渐恢复了沉稳有力的节奏!

成功了!龙心圣所的净化法阵,被短暂激活了!

然而,就在众人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之际——

圣所顶部,那张被三道残魂自爆暂时逼退的灰黑怪脸轮廓,在净化法阵光芒的刺激下,似乎被彻底激怒了!

它猛地膨胀、凝实!轮廓变得清晰了一些,隐约能看出是一只巨大、冰冷、布满诡异螺纹的竖瞳虚影!竖瞳之中,没有丝毫情感,只有一种俯瞰蝼蚁、视万物为尘埃的绝对漠然与吞噬一切的饥渴!

竖瞳虚影,缓缓转动,再次锁定了下方……确切地说,是锁定了刚刚激活法阵、气息最虚弱的小芽!

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冰冷、都要恐怖、仿佛能直接冻结灵魂本源、将其彻底“抹除”的毁灭意志,如同九天垂落的冰瀑,朝着小芽……轰然降临!

“小芽——!!!”凌天目眦欲裂,想要扑过去,但身体因过度消耗而慢了半拍!

老鱼头、鬼梭、独眼等人更是被那竖瞳的威压震慑得无法动弹,只能眼睁睁看着!

小芽吓得呆立原地,在那毁灭意志的锁定下,连思维都仿佛被冻结,只能无助地看着那漠然竖瞳在眼中急速放大……

就在这千钧一发、所有人都以为小芽必死无疑的瞬间——

异变,从小芽自身发生!

她怀中,那枚一直安静跟随的定海楔,仿佛感受到了小主人极致的危机与那竖瞳虚影中蕴含的、令它极度憎恶的某种同源却堕落的气息,猛地自主挣脱了小芽的怀抱!

定海楔悬浮在小芽头顶,爆发出前所未有的、纯粹到极致的深蓝色神光!光芒之中,隐约浮现出一尊头戴冠冕、手持三叉戟、面容模糊却散发出镇压四海、定鼎八荒的无上威严的巨人虚影!

与此同时,小芽眉心那淡蓝弯月印记,也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燃烧起来!不再是温和的潮汐灵韵,而是化作了一缕缕炽烈的、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湛蓝火焰!她的双眼,瞳孔深处,倒映出一片无边无际、平静深邃的蔚蓝大海虚影!

定海楔的神光、小芽眉心的净火、眼中的海影,三者交相辉映,在她身前,构成了一面看似轻薄、却仿佛蕴含着整片海洋意志的蔚蓝水镜!

那漠然竖瞳降下的、足以抹杀神宫境强者的毁灭意志,狠狠撞在了这面突然出现的蔚蓝水镜之上!
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。

只有一声极其轻微、仿佛气泡破裂的“噗”声。

毁灭意志,如同泥牛入海,被那蔚蓝水镜悄无声息地吞噬、化解、消融了。水镜表面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涟漪。

竖瞳虚影,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凝滞。那绝对漠然的“目光”中,似乎闪过一丝……极其细微的惊疑与难以察觉的忌惮?

它“注视”着那枚散发着令它厌恶又隐隐畏惧气息的定海楔,以及小芽身上那不同寻常的、仿佛触及了某种禁忌本源的变化。

短暂的僵持。

竖瞳虚影似乎在进行某种权衡。圣所内,被激活的净化法阵正持续散发着令它不舒服的光芒,并开始隐隐排斥它的力量渗透。

最终,那漠然竖瞳,深深地“看”了小芽和她头顶的定海楔一眼,仿佛要将这“变数”彻底记住。

然后,它如同出现时一样,无声无息地……淡化、消散在了翻涌的灰黑灵雾之中。

那股笼罩整个圣所的恐怖威压,也随之缓缓退去。

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绝非结束。那只“眼睛”……已经彻底记住了他们。

危机暂时解除,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,小芽眼中的海影与眉心净火瞬间熄灭,身体一软,向后倒去。定海楔也光芒收敛,掉落在她身边。

凌天一个箭步冲上前,将昏迷的小芽紧紧抱住,探了探她的鼻息和脉象,发现她只是力竭昏迷,体内那股奇异的净火力量也沉寂下去,并无大碍,这才松了口气,但心中的震动与疑问却如潮水般翻涌。

老鱼头踉跄走来,看着小芽,又看看那枚定海楔,浑浊的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一种……了然的沉重。

“海神眷顾……不……”他低声喃喃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这气息……是……‘源海之契’……难道传说……是真的……”

凌天猛地抬头看向他:“老鱼叔,你说什么?小芽她到底……”

老鱼头摇了摇头,打断了他的追问,目光投向中央那虽然稳定下来、但光芒依旧黯淡的龙晶棱柱,以及棱柱基座旁,那刚刚被净化法阵力量扫过、此刻正缓缓浮现出的一片流动的、如同熔岩与鲜血混合而成的暗红色空间漩涡。

“没时间细说了……”老鱼头指着那暗红漩涡,声音带着急迫,“净化法阵激活,暂时稳住了龙心,也冲开了此地与‘沸血之渊’之间的部分屏障裂缝……这就是通往那里的临时路径!”

他看向凌天,眼神无比凝重:“沧溟前辈提到的‘枢核’,被叛徒带去了‘沸血之渊’。要想真正加固龙心封印,甚至对抗那‘眼睛’背后的存在,必须找回‘枢核’!而且……”
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丝决绝:“‘沸血之渊’是当年污染爆发的源头之一,也是‘海神泣’那群叛徒与堕落者最大的巢穴可能所在。你要找的‘血髓珊瑚’,以及……关于这丫头身上变化的更多线索,恐怕……也只能去那里寻找了!”

暗红色的漩涡无声旋转,散发着令人不安的炽热与血腥气息,仿佛一张通往炼狱的巨口。

是留在相对安稳但危机四伏的龙心圣所,等待未知的下一步?

还是冒险踏入这明显是绝地的“沸血之渊”,主动寻找破局的契机?

凌天低头,看着怀中昏迷的小芽苍白却安宁的睡脸,又看了看手中那枚与龙心圣所隐隐共鸣的“律令”晶石,以及不远处那散发着不祥光芒的暗红漩涡。

他的眼神,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。

没有退路。

他将小芽小心交给蹒跚走来的鬼梭舰长:“鬼梭舰长,麻烦你们,照顾她,守住这里。若我们……回不来……”

他没有说完,但意思明确。

然后,他看向老鱼头,又看了看挣扎着站起、眼神凶狠的独眼疤面。

“疤面船长,你的‘血髓珊瑚’,很可能就在下面。老鱼叔,你熟悉古老誓约与秘密……”凌天深吸一口气,“可愿,再陪我闯一次这……龙潭虎穴?”

独眼疤面咧嘴,露出染血的牙齿:“老子这条命是捡回来的!不把那些杂碎的卵黄捏出来,老子咽不下这口气!”

老鱼头默默点头,佝偻的背脊似乎挺直了些许。

没有更多言语,三人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小芽和坚守的鬼梭等人,毅然转身,走向那散发着不祥波动的暗红漩涡。

就在凌天即将踏入漩涡的刹那,他怀中那枚“律令”晶石,再次传来一丝微弱的、焦急的意念波动,这次,指向的却是他丹田内那灰蓝色的混沌神宫:

“……小心……深渊之血……会侵蚀……同化……”

“……你的力量……特殊……或许能……抵抗……”

“……但若沉沦……将比死亡……更可怕……”

“……找到……‘净火之源’……或可……克制……”

净火之源?是指小芽刚才身上燃起的那种湛蓝火焰吗?

念头刚起,暗红的光芒已吞噬了他们的身影。

短暂的眩晕与空间转换感后,脚下一实,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混合了硫磺、血腥、腐败以及某种狂暴生命能量的灼热腥风,扑面而来!

眼前,是一片无边无际的、暗红如凝固鲜血的岩浆之海!粘稠的“海水”翻滚着,冒出咕嘟咕嘟的气泡,每一个气泡炸开,都释放出令人作呕的毒气与扭曲的怨魂嘶嚎!

岩浆海的上空,没有日月,只有一片永恒的、流淌着污浊血光的暗红天幕。天幕之下,矗立着无数嶙峋怪诞的、仿佛由冷却的黑色血痂与扭曲骨骼构成的岛屿与石柱。

而更远处,在岩浆海的中央,隐约可见一座更加庞大、通体由暗红晶石构筑而成的、畸形而邪恶的宫殿群轮廓!宫殿上空,飘荡着一面巨大的、绘着哭泣海螺图案的黑色旗帜!

海神泣的巢穴!沸血之渊的核心!

而在他们落脚这座狭小、灼热的黑色岛屿边缘,岩浆翻滚中,几具半人半鱼、鳞片脱落、血肉腐烂、眼中燃烧着疯狂红芒的怪物,正缓缓从“海”中爬出,口中滴落着腐蚀性的粘液,发出嗬嗬的怪响,贪婪而凶戾地……盯上了这三个突然出现的“新鲜血食”。

战斗,在踏入此地的第一秒,就已不可避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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