赛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数千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手持长剑的少年。没有魔杖,他就像是一个来自远古神话的狂战士,独自面对着不可战胜的巨兽。
哈利站在那里,感受着十一月寒风刺骨的侵袭。但他没有感到冷。相反,他体内的血液正在沸腾。
他缓缓抬起手,当着全场观众的面,解开了上身那件黑色战斗服的扣子。一颗,两颗,三颗。动作慢条斯理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优雅与傲慢。
随着战斗服滑落,他那精悍的上半身暴露在冬日的阳光下。苍白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伤痕——那是德姆斯特朗残酷训练留下的勋章。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,虽然不夸张,却蕴含着惊人的爆发力。
这不仅是挑衅。 这是……邀请。 他在邀请那头巨兽,3来品尝他的血肉。也在邀请整个世界,来见证这场……神迹。
“吼——!”
匈牙利树蜂显然被这个渺小人类的傲慢激怒了。它那满是棘刺的尾巴狠狠地拍打着地面,岩石碎裂的声音如同雷鸣。它张开那张布满獠牙的巨口,喉咙深处涌动着橘红色的火光,那是毁灭的前兆。
一道足以融化钢铁的龙息,如同决堤的岩浆河,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,向着哈利席卷而来!
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。赫敏捂住了眼睛,西里斯握紧了魔杖。
然而,就在火焰即将触及哈利皮肤的那一刹那,他动了。
没有幻影移形,没有护身咒。 他只是……冲了进去!
他像一只扑火的飞蛾,却带着飞蛾所没有的致命速度。他的身体在高速移动中拉出一道残影,以毫厘之差,擦着那道龙息的边缘掠过!
滚烫的热浪瞬间燎焦了他的头发,炙烤着他的皮肤。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“寒冰之镜(gci specu)!”
他在奔跑中抬起左手,指尖在虚空中快速划过。一面晶莹剔透的冰镜凭空出现,挡住了龙息溅射出的火星。冰镜在高温下瞬间汽化,白色的蒸汽弥漫开来,成了他最好的掩护。
借着白雾,哈利冲到了巨龙的脚下。
面对那如同参天大柱般的龙腿,他没有丝毫犹豫,手中的长剑猛地刺出!
“锵!”
火花四溅。长剑刺在坚硬的龙鳞上,只留下了一道白痕。
巨龙愤怒地抬起脚,想要将这只虫子踩成肉泥。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哈利,带着令人窒息的风压。
哈利没有退。他反而借着巨龙抬脚的瞬间,猛地向上一跃!
他的左手五指成爪,指尖亮起幽幽的蓝光。
“粘附咒(adhaereo)!”
他的手掌如同吸盘一般,死死地扣住了巨龙小腿上的一块鳞片缝隙!
“起!”
哈利低吼一声,手臂肌肉暴起,整个人如同荡秋千一般,借着巨龙踩踏的惯性,将自己甩向了更高处!
他在空中翻转,长剑在手中挽出一个剑花,狠狠地刺向巨龙的膝盖关节!
那里是鳞片最薄弱的地方。
“噗嗤!”
这一次,长剑刺进去了!虽然只有几寸,但足以让巨龙感到疼痛。
“吼!!!”
巨龙发出一声痛呼,身体剧烈晃动。它疯狂地甩动着腿,试图将哈利甩下去。
哈利就像是一片在风暴中飘摇的树叶。他的身体被巨大的离心力扯得生疼,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但他死死地抓着那块鳞片,指甲甚至因为用力过度而崩裂,鲜血顺着指尖流下。
但他没有用愈合咒。 他甚至……在笑。
这种在生死边缘游走的刺激,这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,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……活着。
他继续向上攀爬。
这是一场在刀尖上的舞蹈。巨龙的每一个动作都可能让他粉身碎骨。它的尾巴像鞭子一样抽打过来,它的翅膀像飓风一样扇动,它的利爪像死神的镰刀一样挥舞。
哈利在龙身上辗转腾挪。
当龙尾扫来时,他松开手,任由身体下坠,在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下方的鳞片;当龙翼拍打时,他用“障碍重重”在空中制造支点,借力跳跃;当龙息喷涌时,他用“清泉如水”浇灭身上的火星。
他浑身是血。有巨龙的,也有他自己的。 但他眼中的蓝色火焰,却越烧越旺。
终于,他爬到了龙背。
这里相对平坦,但也更加危险。巨龙猛地扭过头,那张血盆大口带着腥臭的风,狠狠地咬向哈利!
哈利没有躲。因为在龙背上,根本无处可躲。
他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巨口,看着那锋利的獠牙,看着那深不见底的喉咙。
他举起了左手。
“统统石化(petrific totas)!”
这道咒语并不是对着龙头发出的,而是对着龙的……左翼!
灰色的光芒击中了巨龙左侧翅膀的根部。虽然无法完全石化这头庞然大物,但这瞬间的僵硬让巨龙失去了平衡!
它原本咬向哈利的动作变形了,庞大的身躯向左侧倾斜,重重地撞在了地面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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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轰隆!”
大地颤抖。趁着巨龙摔倒的瞬间,哈利在龙背上狂奔起来!
他像是在狂风巨浪中冲浪的勇者,脚下的龙背在剧烈起伏,但他始终保持着惊人的平衡。
一步,两步,三步!
他冲到了巨龙的脖颈处!
这里是龙鳞最密集、防御最强的地方,但也是离大脑最近的地方。
巨龙挣扎着想要爬起来,它的脖子疯狂扭动,试图将哈利甩飞。
哈利猛地将长剑插入了两块鳞片之间的缝隙!
“锵!”
长剑卡住了。
哈利双手紧握剑柄,整个人悬挂在龙颈之上,随着巨龙的动作上下翻飞。
“结束了。”
哈利看着近在咫尺的龙头,看着那双充满了暴虐与恐惧的黄色竖瞳。
他松开了一只手。
那只手上,戴着“灵魂棱镜”戒指。
戒指散发出幽幽的黑光,仿佛在渴望着即将到来的盛宴。
“protego diabolica(魔鬼之火)!”
他没有召唤出那漫天的火海。他将所有的蓝色厉火,都压缩、凝聚在了那只手上!
那只手变成了一只燃烧着蓝色冰焰的利爪!
他猛地将这只手,按在了长剑的剑柄上!
“滋滋滋——!”
蓝色的厉火顺着剑身疯狂涌入巨龙的体内!
这不是物理的切割,这是魔法的侵蚀!厉火无视了坚硬的龙鳞和肌肉,直接烧灼着巨龙的神经和血肉!
“吼——!!!”
巨龙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、凄厉到极点的惨叫!它感觉自己的脖子里被灌入了滚烫的铁水!那种痛苦超越了肉体的极限,直达灵魂!
它疯狂地撞击着地面,撞击着岩石,试图熄灭体内的火焰。
但哈利死死地握着剑柄,任由身体被撞得鲜血淋漓,任由骨骼发出断裂的声响。
他的眼神依旧冰冷,依旧专注。
他在等。
等厉火彻底破坏巨龙颈部防御的那一刻。
终于,随着一声清脆的断裂声,长剑完全没入了龙颈!
蓝色的火焰从伤口处喷涌而出,将周围的龙鳞烧成了灰烬!
就是现在!
哈利双手握剑,用尽全身的力气,甚至调用了每一丝魔力,猛地……横向一拉!
“斩!”
一道耀眼的蓝色光弧划破了赛场的上空!
那颗巨大的、狰狞的龙头,在蓝色厉火的包裹下,缓缓地……滑落。
大量的、滚烫的、如同熔岩般的龙血,从那巨大的断口处,喷涌而出!如同最绚烂的、血色的喷泉!
哈利没有躲闪。 他甚至……张开了双臂。
他故意站在了那道血泉的正下方。
他任由那滚烫的、带着强大魔力和生命气息的龙血,将他赤裸的上半身,彻底……浸透!
龙血的高温灼烧着他的皮肤,带来一阵阵剧痛。但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……洗礼。
他闭上眼,感受着那灼热的液体流淌过他每一寸冰冷的皮肤,渗入他的毛孔,与他的血液融合。
这一刻,他不是在杀戮。 他是在……加冕。
他用这头最强生物的鲜血,为自己加冕为王。 他用这滚烫的温度,来填补他灵魂深处那片永恒的冰冷。
轰隆——!!!! 巨龙那庞大的、失去了头颅的身躯,终于轰然倒地!激起漫天的烟尘!
而哈利,则从那漫天的血雨中,缓缓落下,稳稳地站在了龙尸之上。
他赤裸的上半身,被滚烫的龙血染得一片猩红,在冬日惨白的阳光下,散发着一种妖异的、如同魔神降临般的光芒。他的黑发被龙血浸湿,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那双燃烧着蓝色冰焰的绿眸,透过血幕,平静地、冷漠地扫过整个死寂的看台。
他手中的长剑,蓝色的火焰缓缓熄灭,剑刃上,没有沾染一丝血迹,依旧光洁如新。
他缓缓抬起手,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。
那个动作,随意,野性,却又充满了令人战栗的……美感。
全场死寂。
然后,是山呼海啸般的……
“齐格飞!齐格飞!齐格飞!”
赛场上的欢呼声如同海啸般经久不息。布莱克站在龙尸之上,沐浴着龙血,宛如一尊从神话中走出的战神。
但在这片狂热的海洋中,有一个身影,却逆流而上。
她不顾一切地冲出了看台,推开了阻拦的裁判,甚至撞倒了一个试图采访的记者。她的脸上满是泪水,眼中只有那个浑身是血、站在龙尸上摇摇欲坠的身影。
“哈利!”
她尖叫着,冲进了赛场。
哈利缓缓转过头,那双燃烧着蓝色余烬的绿眸,在看到赫敏的那一刻,微微一凝。
他没想到她会冲下来。
在这个所有人都把他当成神、当成怪物、当成不可触碰的存在的时刻,只有她……把他当成了一个需要关心的人。
赫敏冲到了哈利面前。她看着他身上那些被龙鳞割开的伤口,看着那些还在流淌的鲜血(虽然那是龙血,但她分不清),心痛得无法呼吸。
“你这个……疯子!”
她哭喊着,声音颤抖。
然后,在哈利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,在全场数万名观众目瞪口呆的注视下——
她猛地踮起脚尖,双手捧住哈利那张沾满了血迹的脸,狠狠地……吻了上去!
全场瞬间死寂!
比刚才哈利斩龙时还要死寂!
就连西里斯都张大了嘴巴,下巴差点掉在地上。
但没有人知道,这个看似热烈、冲动的吻,其实是一个……掩护。
在两人唇齿相依的瞬间,赫敏的声音,压得极低极低,只有哈利一个人能听见。
那是带着哭腔的、充满了恐惧与焦急的低语:
“……不要这么拼命好么……求你了……”
“你不用这么冒险的……”
她的眼泪流进了两人的嘴里,咸咸的,涩涩的。
“还有……”
她的声音变得更加微弱,更加急促,带着一种发现惊天秘密后的恐慌:
“……那个火……那个蓝色的火……”
“……那是烧毁魔法部的火……对不对?”
“……趁现在……快跑……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……快跑……”
哈利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赫敏。看着她那双因为恐惧而放大的瞳孔,看着她那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的泪珠。
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。
她在害怕。
不是怕龙,不是怕血。
她是怕……他被抓走,被审判,被关进阿兹卡班。
哈利的心中,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。
这个傻姑娘。
明明那么聪明,那么理智,却总是在关于他的事情上,变得这么……笨拙。
他没有推开她。
他只是……轻轻地,反手搂住了她的腰。
那个动作,在外人看来,是对这个热吻的回应。
但在赫敏耳边,却传来了哈利那平静、自信、甚至带着一丝……傲慢的声音:
“……不用。”
赫敏愣住了,想要退开,却被哈利紧紧搂住。
“……不用跑。”
哈利的声音,就在她的耳边,低沉而清晰。
“……看看周围,赫敏。”
“……看看那些裁判,看看邓布利多,看看那个蠢货巴格曼。”
赫敏下意识地想要转头,却被哈利按住了后脑勺。
“……不用看,听我说。”
“……他们认出来了吗?也许。”
“……但他们会说出来吗?
哈利的嘴角,勾起一个冰冷的、洞悉人性的弧度。
“……因为他们害怕承认……一个十四岁的学生,拥有摧毁魔法部的力量。”
“……因为他们需要一个‘英雄’。需要一个‘齐格飞’。需要一场……能够掩盖他们无能的、盛大的狂欢。”
“……只要我不承认,只要我不当场杀人……”
赫敏的身体渐渐停止了颤抖。
她听懂了。
她虽然不想承认,但她的理智告诉她……哈利是对的。
她缓缓松开了手,结束了这个漫长的、充满了秘密与算计的吻。
她退后一步,看着哈利。
那张沾满龙血的脸,依旧苍白,依旧冷峻。
“……相信我。”
哈利轻声说道。
“……我不会有事的。”
赫敏看着他,最终,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她伸出手,轻轻地、帮他擦去了眼角的一滴血迹。
“……笨蛋。”
她低声骂道。
然后,她转过身,在全场复杂的目光中,红着脸,跑回了看台。
哈利看着她的背影,嘴角微微上扬。
然后,他转过身,面向那些还在震惊中的裁判和观众。
他举起了手中的长剑。
那上面,蓝色的火焰已经熄灭。
但那份属于“屠龙者”
看台上,邓布利多看着这一幕,缓缓地闭上了眼睛。
他没有说话。
没有指责。
正如哈利所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