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长办公室内，壁炉的火焰渐渐暗淡，只剩下红通通的炭块散发着微弱的余温。福克斯将头埋在翅膀下，似乎不忍再听这两个男人之间沉重的对话。
“伏地魔的归来已成定局。”邓布利多的声音打破了沉默，他十指交叉，目光透过半月形眼镜，凝视着虚空，“他的魂器……虽然哈利波特毁掉了日记本，但我们依然处于被动。我们需要一个计划，西弗勒斯。一个……能将他彻底终结的计划。”
斯内普冷哼一声，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讥讽：“计划？你的计划总是充满了牺牲。这次又是谁？隆巴顿？还是……波特？”
“纳威是预言中的孩子。”邓布利多叹了口气，“他拥有那种力量，那种……伏地魔所不了解的力量。爱，勇气，牺牲……我在他身上看到了这些潜质。虽然他现在还很稚嫩，但他正在成长。哈利的‘辅导’，虽然残酷，但也确实……加速了这个过程。”
“那个蠢货？”斯内普不屑地说道，“他连自己的蟾蜍都看不住，你指望他去对抗黑魔王？”
“不要低估任何人，西弗勒斯。”邓布利多温和地反驳，“就像……不要低估哈利一样。”
提到哈利，斯内普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。
“波特……”他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，“他是个变数。一个……极其危险的变数。他会去对付伏地魔，这一点毋庸置疑。但他也会……对付格林德沃吗？”
“或者说……”斯内普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，“……他会成为格林德沃手中的剑？”
邓布利多沉默了。
这是他最担心的事情。
哈利与格林德沃之间的联系，已经越来越清晰。那蓝色的厉火，那圣徒的长袍，那枚戒指……
如果哈利真的倒向了格林德沃，那么，他们面对的，将不仅仅是一个复活的黑魔王，还有一个……更加可怕的、拥有颠覆世界力量的……黑暗联盟。
“如果到了那一步……”邓布利多的声音变得异常低沉，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，“……哈利……会对付他们的。我相信。”
“你相信？”斯内普嗤笑一声，“你凭什么相信？凭你那所谓的‘爱’吗？波特的心里，早就没有那种东西了！”
“不，西弗勒斯。”邓布利多摇了摇头，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，“正是因为他心里没有‘爱’，只有‘恨’。他对伏地魔的恨，对那些伤害过他的人的恨……足以让他成为……这把最锋利的剑。”
“让他刺向伏地魔。让他刺向……格林德沃。”
斯内普看着邓布利多，看着这个为了“更伟大的利益”可以算计一切的老人。他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寒意。
“引导？”斯内普的声音变得冰冷，“你是说……利用？”
“就像你利用我一样？”
邓布利多没有否认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斯内普。
“西弗勒斯，你当初投靠我，是为了莉莉。”
“是的。”斯内普毫不避讳，“为了救她。为了……赎罪。”
“但现在呢？”邓布利多问道，“莉莉已经死了。哈利也已经……长大了。你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？为什么还要……做这些危险的事情？”
斯内普沉默了许久。
他转过头，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。
他想起了莉莉那双翠绿的眼眸。想起了哈利那张酷似詹姆却又带着莉莉影子的脸。想起了……那个在格里莫广场，抱着奥罗拉，露出笨拙温柔的哈利。
也想起了……那些在魔法部大火中死去的无辜者。那些在食死徒肆虐下破碎的家庭。
“……不仅仅是为了莉莉了。”
斯内普的声音很轻，却异常坚定。
“为了不让……更多的‘莉莉’死去。”
“为了不让……更多的‘哈利’，被关进碗柜，被逼成怪物。”
他猛地转过头，死死地盯着邓布利多，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、自我牺牲的火焰。
“为此……”
“……就算要我献出生命……”
邓布利多愣住了。
他看着斯内普，看着这个一直被他视为“棋子”、被他用来保护哈利的男人。
他第一次发现，这个男人的灵魂，竟然……如此的沉重。
“西弗勒斯……”
邓布利多的声音颤抖着，眼眶微微湿润。
“……我不会让你……做到那个地步的。”
“我向你保证。”
斯内普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站起身，黑色的长袍翻滚，如同乌鸦的翅膀。
“希望如此，邓布利多。”
他冷冷地说道。
“因为……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……”
说完，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，消失在旋转楼梯的阴影中。
只留下邓布利多一个人，坐在即将熄灭的壁炉前，看着那堆灰烬，久久无言。
他知道，斯内普是认真的。
这个男人，为了守护那份微弱的光明，已经做好了……堕入最深黑暗的准备。
而他……
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