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月一日。新年。
格里莫广场12号,再次被节日的氛围所笼罩。
虽然窗外依旧是伦敦阴冷的冬雨,但屋子里却暖意融融。壁炉里的火烧得噼啪作响,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。
“新年快乐!奥罗拉!”
奥罗拉穿着那件粉色的小火龙睡衣,坐在她的专属高脚椅上,手里抓着一只鸡腿,吃得满嘴流油,含糊不清地回应着:“新……年……乐!”
“对了,哈利。”西里斯突然转过头,看着正坐在一旁默默切着牛排的哈利,“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?”
哈利动作一顿,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迷茫。
“元旦?”
“不仅仅是元旦!”西里斯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,“今天……还是奥罗拉的生日!”
“生日?”哈利愣住了,“可是……我们根本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出生的。”
那个该死的比约恩森,甚至连女儿的生日都不记得,更别提告诉哈利了。
“所以我决定了!”西里斯大手一挥,豪气干云地宣布,“既然是新的一年,那是新的开始,那就把今天……定为奥罗拉的生日!以后每年的第一天,都是她的生日!”
他看着奥罗拉,眼中充满了宠溺。
“怎么样?小公主?喜欢这个生日吗?”
奥罗拉虽然不太懂“生日”的具体含义,但看到西里斯那么开心,也跟着用力点了点头:“喜……欢!”
哈利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活宝,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虽然是个随意的决定,但……似乎也不错。
新的开始。
就像他给她的名字一样。奥罗拉。黎明。
“既然是生日……”西里斯突然把手伸到了哈利面前,摊开手掌,“……礼物呢?我的教子?别告诉我你又忘了!”
哈利看着西里斯那副无赖的样子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“没忘。”
他放下刀叉,从长袍的口袋里,掏出了一个……小小的、精致的、由某种银色金属制成的……模型。
但它不仅仅是个模型。
当哈利将它放在桌子上,轻轻注入一丝魔力时——
嗡——!
模型瞬间亮了起来!
无数微小的、由魔法光点构成的窗户亮起了灯光。微缩的塔楼开始旋转,微缩的楼梯开始移动。甚至……还能看到微缩的猫头鹰在塔尖盘旋,微缩的学生在庭院里打雪仗。
更神奇的是……
它悬浮在半空中,就像一座真正的、飞行的天空之城!
“哇!!!”
奥罗拉发出了惊喜的尖叫!她丢下鸡腿,伸出油乎乎的小手,想要去抓那个飞行的城堡。
城堡模型却灵活地躲开了她的手,绕着她的头顶盘旋,洒下一片片由光影构成的、五彩斑斓的“雪花”。
“这是……”西里斯也看呆了,“……这是你自己做的?”
“嗯。”哈利点了点头,“用了一些……炼金术的小技巧。结合了反重力咒和幻象咒。”
他看着奥罗拉那兴奋得通红的小脸,眼中闪过一丝温柔。
“我想……她应该会喜欢这种……‘好玩’的东西。”
这是他……花了整整三个晚上,在研究“神学审判”亲手为她制作的……玩具。
一个……包含了霍格沃茨所有美好记忆(虽然对他来说并不多)的、只属于她的……梦幻城堡。
“喜欢!喜欢!”
奥罗拉追着那个飞行的城堡,在客厅里跑来跑去,笑声清脆得像银铃一样。
“哥哥最棒!哥哥最厉害!”
西里斯看着这一幕,眼眶有些湿润。
他走过去,用力拍了拍哈利的肩膀。
“干得漂亮,哈利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真的……干得漂亮。”
一月中旬,魔法界的风声鹤唳达到了顶点。
被焚毁的魔法部虽然在各国巫师的援助下开始了重建,但那道贯穿天地的蓝色光柱,依然如同梦魇般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。国际巫师联合会成立了特别行动组,誓要将那个胆敢挑衅整个魔法秩序的“圣徒”和他的同党绳之以法。
尤其是那个在魁地奇世界杯上制造了冰封惨案、被通缉令称为“冰雪女皇”
傲罗们的搜捕网越收越紧,甚至已经延伸到了北欧的冰原深处。
霍格沃茨,地下教室。
哈利正在进行着关于“共感诅咒”的最后一次符文调试。
突然,他怀里的双面笔记本剧烈地颤动起来。
哈利皱了皱眉,打开笔记本。
那上面,只有一行字,笔迹凌乱、急促,显然是在极度危险的情况下写下的:
落款是……卡吕普索。
哈利看着这行字,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、毫不掩饰的……失望。
“这就是罗齐尔家族的继承人?”
他低声自语,声音里充满了嘲讽。
“这就是那个扬言要和我‘并肩’、建立新秩序的‘冰雪女皇’?”
“连几个傲罗都摆脱不了?连这点反追踪的能力都没有?”
他合上笔记本,随手扔在桌子上。
他不想去。
救一个废物盟友,对他来说,没有任何价值。甚至可能会暴露他自己。
按照他一贯的“实用主义”原则,最理智的做法,就是切断联系,让她自生自灭。反正……她已经完成了她在世界杯上的任务,失去了利用价值。
但是……
哈利的目光,无意中扫过了桌角。
那里,放着那个奥罗拉送给他的、丑得可爱的、用破布缝成的……小火龙玩偶(那是奥罗拉用自己的旧衣服,在赫敏的帮助下,笨拙地缝给他的回礼)。
他看着那个玩偶歪歪扭扭的笑脸。
想起了奥罗拉那声稚嫩的“哥哥”。
想起了赫敏那句“记得,你还有朋友”。
想起了西里斯那句“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”。
虽然卡吕普索不是家人,也不是朋友。
但她……毕竟是那个在他最孤独、最疯狂的时候,唯一一个……毫不犹豫地站在他身边、陪他一起点燃了那把火的人。
是那个在冰冷的德姆斯特朗,唯一能跟上他节奏的……影子。
“啧。”
哈利发出一声极其不耐烦的咋舌声。
他重新拿起笔记本,在上面写下了一个字:
然后,他站起身,披上了那件黑色的旅行斗篷,戴上了龙皮手套。
他走到墙边,取下了那柄已经很久没有饮血的、依然散发着淡淡寒气的长剑。
“这是最后一次。”
他对这空荡荡的教室说道,声音冰冷。
“如果这次之后,你还是这么没用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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暴风雪肆虐。
在她的周围,十几名精锐的国际傲罗,正在逐步缩小包围圈。各种颜色的魔咒光束在风雪中交织,如同致命的烟花。
她已经到了极限。
魔力枯竭,体力透支。她手中的魔杖沉重得像是一根铁棍。
“该死……”
她低声咒骂了一句。
她没想到,这次的追捕力度会这么大。更没想到,家族内部竟然有人出卖了她的行踪。
她看着手中那个毫无反应的笔记本,心中涌起一股绝望的寒意。
他……不会来了吧?
也是。的、理智的、只在乎利益的哈利·波特,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已经暴露的盟友,冒着生命危险跑来这种鬼地方?
她自嘲地笑了笑。
准备迎接最后的结局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轰——!!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,在包围圈的后方炸开!
一道耀眼的、深蓝色的光芒,瞬间撕裂了漫天的风雪!
傲罗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卡吕普索猛地抬起头。
她看到了。
在风雪的尽头,在蓝色的火光中。
一个黑色的身影,手持长剑,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修罗,一步一步,向着她走来。
他没有用魔杖。
他只是挥舞着手中的剑。
每一剑挥出,都伴随着一道蓝色的冰焰,将阻挡在他面前的傲罗、岩石、甚至风雪……统统斩断!
那个让她失望、让她恐惧、却又让她……无法移开目光的男人。
他走到了她面前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那双深潭般的绿眸中,没有一丝怜悯,只有……冰冷的审视。
“还能走吗?”
他的声音,比周围的风雪还要冷。
卡吕普索咬着牙,强撑着站了起来,虽然身体摇摇欲坠,但她的眼神却依旧骄傲。
“当然。”
“那就走。”
哈利没有扶她。
他只是转身,再次挥剑,劈开了一条通往自由的血路。
“跟上。”
“别死了。”
卡吕普索看着那个孤绝的背影。
她的嘴角,勾起了一个虚弱的、却又无比真实的笑容。
她知道。
她赌对了。
这个男人……
虽然冷血,虽然无情。
风雪在身后渐渐平息,傲罗们的追踪被哈利那狂暴的蓝色冰焰暂时阻断。两人躲进了一个隐蔽的冰洞里,这里是罗齐尔家族曾经的一个秘密据点,如今却成了卡吕普索最后的避难所。
卡吕普索靠在冰冷的岩壁上,一边用愈合咒处理着手臂上的伤口,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:“是家族……那帮老不死的!他们为了自保,为了向魔法部表忠心,竟然把我卖了!把我的行踪透露给了傲罗!如果不是他们……我怎么可能落到这种地步!”
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、不甘和被背叛的痛苦。她一直以为,作为家族最有天赋的继承人,作为带领家族走向复兴的希望,家族会无条件地支持她。
但现实,却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哈利站在洞口,背对着她,正在检查外面的动静。听到她的抱怨,他发出一声冷哼,转过身,那双绿眸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“所以呢?”哈利的声音冰冷,“你在期待什么?期待那群只会躲在阴影里算计利益的老鼠,会对你有什么‘亲情’?还是期待他们会为了你,去对抗整个魔法部?”
他走到卡吕普索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卡吕普索,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从你决定踏上这条路的那一刻起,你就应该做好……被全世界背叛的准备。”
“家族?血缘?那只是利益的纽带。当你能带给他们利益时,你是继承人。当你成为麻烦时……你就是弃子。”
“这是常识。连这点觉悟都没有,你也配谈什么‘新秩序’?”
卡吕普索被哈利的话刺痛了。她猛地抬起头,灰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怒火。
“你说得轻巧!波特-布莱克!”她反唇相讥,“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是个孤儿?没有牵挂,没有羁绊?你当然可以随时做好被背叛的准备,因为你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!”
她指着哈利,语气变得尖锐起来。
“你说我天真?那你呢?布莱克?那么信任那个把你从阿兹卡班‘救’出来的教父?你敢保证,如果有一天,当你真的成为全世界的公敌,当邓布利多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的时候……他不会为了自保,或者为了那个所谓的‘正义’,把你给卖了?”
“别忘了,他可是个格兰芬多!格兰芬多最擅长的,就是为了‘大义’而大义灭亲!”
“你的‘背叛预案’呢?拿出来给我看看啊!如果西里斯背叛了你,你会怎么做?杀了他?还是……像个傻瓜一样被他送进阿兹卡班?”
哈利沉默了。
他看着卡吕普索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,看着她眼中那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。
他没有生气。
那种平静,让卡吕普索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。
哈利缓缓抬起手,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。
那不是魔杖。
也不是什么致命的黑魔法道具。
斯莱特林的挂坠盒。
那个……已经被他吸收了灵魂碎片,只剩下一个空壳的魂器。
“这是什么?”卡吕普索愣住了。
“这是……给西里斯的。”哈利的声音平淡,没有任何波澜,“如果有一天,他真的背叛了我。如果他真的……要把我送进阿兹卡班。”
“一段……关于那个晚上,关于彼得如何背叛,关于詹姆和莉莉如何惨死,以及……关于他是如何‘无辜’地被关进阿兹卡班十二年的……全部真相的、被我篡改过的、最绝望的记忆。”
哈利的指尖,轻轻抚摸着挂坠盒冰冷的表面。
“一旦这个挂坠盒被打开,这段记忆就会瞬间冲入他的脑海。”
“它会让他相信……当年背叛詹姆和莉莉的……其实是他自己。”
“它会让他相信……彼得是无辜的,而他,才那个是害死最好朋友的凶手。”
“它会让他……在无尽的悔恨和自责中,精神彻底崩溃,变成一个……只会哭泣和求饶的疯子。”
卡吕普索彻底惊呆了。
她看着那个小小的挂坠盒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这……这是何等恶毒、何等残忍的手段!
这比杀了他,比折磨他,还要可怕一万倍!
“这就是我的预案。”
哈利收起挂坠盒,看着卡吕普索,眼神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冷酷。
“我信任他。我愿意把后背交给他。我也愿意……为了他和奥罗拉,去对抗整个世界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“……如果这份信任被辜负。”
“……如果他真的变成了我的敌人。”
“用最彻底的方式。”
“现在,”哈利看着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的卡吕普索,“……你还觉得……我天真吗?”
卡吕普索看着眼前这个少年。
不是对力量的恐惧。
这个男人……他把一切都算计到了。甚至包括……他最亲近的人。
他的心,到底是用什么做的?
“你……”的声音颤抖着,“……你真是个……魔鬼。”
哈利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转身,走向洞口。
“或许吧。”
他淡淡地说道。
风雪依旧在呼啸。
但在那个冰冷的洞穴里,卡吕普索看着哈利的背影,心中那份原本因为被家族背叛而产生的绝望与愤怒,竟然奇迹般地……平息了。
因为她知道。
只要她不背叛这个男人。
只要她还是他的盟友。
那么……
这个世界上,就没有任何东西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