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格沃茨,天文塔。
夜风凛冽,吹得邓布利多的胡须和长袍猎猎作响。他站在塔楼的边缘,凝视着远方那片漆黑的禁林,神色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“哈利,”邓布利多的声音打破了沉默,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,“你在魔法部的所作所为……太过分了。”
“杀戮,恐吓,连坐……你正在把魔法部变成一个恐怖组织。你正在……把自己变成第二个黑魔王。”
“我知道你是为了对付伏地魔,但是……手段和目的同样重要。如果我们为了战胜恶魔而变成了恶魔,那这场胜利……还有什么意义?”
哈利轻笑一声。
“意义?”
他走到邓布利多身边,同样看向远方。
“校长,您听说过一个……来自遥远东方的故事吗?”
“东方?”邓布利多微微一愣。
“是的。关于……一团乱麻的故事。”
哈利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,仿佛在讲述一段古老的传说。
“在很久以前的中国,有一个叫南北朝的混乱时期。有一个叫高欢的权臣,他为了测试几个儿子的才智,给每人发了一大团乱糟糟的、纠缠在一起的麻绳。”
“他对儿子们说:‘谁能最快把这团乱麻理顺?’”
“其他儿子都老老实实地坐在那儿,一根线一根线地解,试图把那些死结解开。他们解得满头大汗,越解越乱,解了半天也没理出个头绪。”
“他们就像您,校长。”
哈利转过头,看着邓布利多。
“试图在不破坏法律、不伤害无辜、不引起动荡的前提下,慢慢理顺这个世界。您太温柔了,也太慢了。等到您解开的时候……黄花菜都凉了。”
邓布利多沉默了。他听出了哈利话中的讽刺,却无法反驳。
“只有一个儿子,叫高洋。”
哈利继续说道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的光芒。
“他看了一眼那团乱麻,二话不说,直接拔出腰间的佩刀。”
“‘咔嚓’一声。”
哈利做了一个挥刀的手势,动作干脆利落。
“他一刀砍下去,把那团乱麻直接斩断了。”
“那个叫高洋的皇子说了一句名言:‘乱者须斩’(chaos t be cut)。”
哈利逼近邓布利多,那双绿眸中燃烧着一种令人心悸的、理性的疯狂。
“邓布利多,我们现在的处境,就是那团乱麻。”
“伏地魔在暗处,魔法部在内耗,您在犹豫,法律条文在束缚我……这一切纠缠在一起,就像那团死结。”
“我们没有时间去一根根地解了。伏地魔不会给我们时间。食死徒不会给我们时间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哈利指了指自己。
“……我今天的做法,就是高洋的那把刀。”
“既然程序正义走不通,那就别走程序了——直接掀桌子,造势逼宫。”
“既然法律无法惩罚罪恶,那就用私刑来维护正义。”
“既然温和无法唤醒民众,那就用恐惧来凝聚人心。”
“当断不断,反受其乱。”
哈利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,在天文塔上回荡。
“这就是‘快刀斩乱麻’。在这个乱世,只有最锋利的刀,才能切开一条生路。”
邓布利多看着哈利。
看着这个只有十五岁,却拥有着比任何成年人都更加冷酷、更加决绝的意志的少年。
他感到一种深深的震撼。
他一直以为哈利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,是被格林德沃蛊惑了心智。
但他现在才明白……
哈利比任何人都清醒。
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清楚地知道代价是什么。
他只是……选择了那条最难走、也最孤独的路。
“可是,哈利……”邓布利多的声音有些颤抖”
“而且……斩断乱麻容易,但那些被斩断的线头……还能重新连起来吗?”
“那些被你杀掉的人,被你伤害的无辜者……他们的血,会永远沾在你的手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哈利看着自己的手掌,仿佛那里正流淌着鲜血。
“我已经做好了准备。”
“为了那个……没有碗柜的新世界。”
“为了那个……更伟大的利益。”
“哪怕双手沾满鲜血,哪怕灵魂堕入深渊……”
“……我也……在所不惜。”
邓布利多闭上了眼睛。
他知道,他已经无法说服哈利了。
这个少年,已经成长为了一个……真正的、不可阻挡的……变革者。
而他这个旧时代的守墓人,唯一能做的……
或许只有……